“哦,这话怎么说?”杨广难得见到徐子陵竟主动开言,眉宇微动,一张俊秀的脸上不由浮起了惊讶且欢欣的神色。
“眼下王世充虽身在洛阳,但河南一郡军马俱为王世充所掌,”徐子陵冷静地说道,“偃师、旧洛阳城等洛水一线抵抗李密的部队,更是唯他马首是瞻,若是王世充猝然殒命,且不说我们是否有能力接收洛阳防务,单就外边的兵马,虽然名义上依然归于隋廷统辖,但处置稍有不当,只怕他们便会倒戈相向,甚者还会投奔李密的人马。 ”
跋锋寒沉吟半晌,略一思索,恍然道:“子陵言之有理。 ”
“依徐公子这么说,这王世充岂非杀不得?”宇文伤沉声问道。
“也并非杀不得,”跋锋寒代为解释道,“只是欲要诛之,必须营造出一个教其死党不敢狗急跳墙的形势,同时也要好生安抚那些随风跟势的和对之不满的人,不至使之恐惧生乱,徒然便宜了李密。 ”
“有道理,”杨广颔首道,“不过,这个形势,可不是容易营造出来的啊,难道说……”话未说完,他突然闭上了嘴巴。
“咚!咚!咚!”房门被轻轻地扣击了三下,然后慢慢地敞了开来,只见适才的那名伙计领着三名托着酒食的下手走了进来。
“公子爷,三位大爷。 请慢用,若有甚么需要,请招呼一声小人。 ”摆放好酒食后,那名善于察言观色的伙计感觉出座中四位似乎不喜旁人打扰,立时识相地又带着那三名下手退出了小小地房间。
“不如,先将王世充擒下囚禁,”宇文伤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样,他的党羽投鼠忌器。 必然不敢妄动,而陛下亦可趁机出面,将那些不甘心附逆的人众着意抚慰,招降于殿下,为朝廷效力。 ”
“好!”杨广扬了扬剑眉,冷声笑道,“不过。 这事情要作么,就干脆作大一点,不如覆上面具……”
一盏茶的工夫后,酒楼伙计得到杨广的召唤,上来入房,收拾席案上的残羹冷炙,顺便与杨广了结了帐单,杨广付帐完毕。 挥手止住了热情的酒楼伙计,自顾自地推门而出,径直去了。
却说董家酒楼第四层东角地大厢房内,一场夜宴进行得正炽烈。
笔直树立在席位案头的十八根儿臂粗地牛油烛,正在熊熊的燃烧,将厢房内的各个角落都照映得仿佛白昼的一般。 亮堂堂的一片。
厢房内摆着长长的两大列席位,尽头的最上席位,一个身穿隋制官服地中年大汉正高踞其上,他乱鬓花白,面貌虽然毫不出奇,但举首抬足间非常有气势,眼神亦是锐利无比,使人望而生畏。
右席首位的是一名十八、九岁的锦服青年,他生得方面大耳,形象威武。 双目炯炯。 奕奕有神,神情亦是自若泰定。 不慌不忙,但眉目间却颇为清秀,与李秀宁竟有三分的相似。
此人下首,乃是一名二十五、六岁的蓝衫汉子,他的面相粗豪,鼻挺额宽,双眼发亮,神采摄人,即便是沉默不语,亦是予人一种智珠在握的十分特殊的感觉。
顺席而下地座位,却是一名身裹红衣劲装、腰cha一支红色的拂尘的美艳女子,她年当韶华,一头秀发乌黑油亮,简简单单的盘了个斜坠发髻,冰肌玉肤,明眸盈盈,容色可餐,但神情却是出奇的清冷,傲气逼人,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亦只敢偷偷地觑视。
此女一下,却是一名年约二十五、六地黑衣大汉,他既不高大也不魁梧,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气势,眉眼间彪悍异常,就是随便的坐在那里,身躯却若有腾腾的杀气喷溢而出,教人见了暗自心惊。
再下一位的,是一名文质彬彬的儒服书生,从表面看,他的脸肤非常白皙,长相亦甚是清秀,较之前者,年纪似乎又少了那么一点。
而与此席相对的左席,却只坐着四人,首位的,乃是一名须发皓白的老者,他地年纪虽然上了些,但面色红润,一点也不显苍老之态,他地衣衫有些褴褛,但穿在他的身上,即便厢房内地众人皆是华衣盛服,相较之下,却也没给人丝毫格格不入的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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