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破不堪的往事,陈乐悠难堪地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像泄闸的洪水,瞬间又爬满了整个脸庞。
周从嘉摸了摸口袋,并没有带纸,他虽然知道此时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但终究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行了,你去洗把脸,调整一下再进去,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我和你妈说一声。”
“等一下!”陈乐悠狠狠擦干下巴挂着的泪滴,冲着周从嘉的背影大喊:“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周从嘉停住脚步,预感又是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问题吧,他于心中冷笑,真是个没吃过苦头的大小姐,被保护的太好了,到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不过他还是换上慈爱的微笑:“你说。”
陈乐悠双手捏拳,“你像我这么大,不对,你,你遇到我这种打击……遇到困难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呢?”
“我啊?”周从嘉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讲述了自己低谷时期的一个小故事,他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心得体会,希望对眼前的年轻人有所帮助。
仿若天生的演说家,周从嘉的真诚打动了陷入迷茫的麻木的灵魂,即使有些语句陈乐悠仍似懂非懂,但她确实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身体里流窜,或许应该被称之为勇气。
见陈乐悠睁着大眼睛频频点头,周从嘉讲完一大段台词还意犹未尽,但一想起他是宴会主角不宜在外久留,遂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道:“人这一生啊,起起落落很正常,你还年轻,还有机会。只要你踏实肯干,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少想些乱七八糟的、多琢磨琢磨个人的进步,相信你很快就能挺过去的。”
周从嘉匆匆回到了桌前继续推杯换盏,隔了好一会儿,补好妆的陈乐悠也回来了。虽然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像刘晓纯那么八面玲珑,但她也不再挎着个脸,而是带着礼貌的微笑与旁人交谈。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陈乐悠主动走到周从嘉面前敬了一个酒,说完祝福语后,犹犹豫豫又小声加了一句“后面的事,还要麻烦姐夫了”,周从嘉颌首一笑,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当晚母女俩又讨论了大半宿,在刘晓纯的劝说下,第二天一大早,陈乐悠拿起妈妈的手机拨通了周从嘉的号码。
电话里她照着刘晓纯写好的纸条念,又是承认错误又是各种表态,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突然嚎啕大哭,吓得刘晓纯一把拽过手机,一个劲儿地赔礼道歉。
周从嘉显然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他回复几句“能想通就好”、“我知道了”、“有消息通知你们”、“多去看看陈总”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接下来又是极其漫长的等待。刘晓纯寝食难安,尝试着联系陈中军的故交,不出意外的四处碰壁。而陈乐悠则整日躲在房间里画画,对急得如热锅蚂蚁的母亲视而不见,所有的责骂和抱怨她全当耳旁风。
突然某一天,周从嘉通知刘晓纯次日晚上自己要做东,让陈乐悠一个人来参加,这可把刘晓纯给高兴坏了,转头就翻箱倒柜,掏出了所剩不多的行头。
陈乐悠精心打扮一番,欣然赴宴,到了地方才发现一个客人都没来。原来周从嘉让她提前到是为了简单的培训一下:请了哪些人、谁谁谁什么职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女孩儿根本听不进这些,浑身只充斥着又要回到舞台中央的畅快,纵使周从嘉介绍其为“亲戚家的小孩”,也丝毫影响不到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
席间陈乐悠默不作声吃着菜,心情亦由兴奋转为失落。本以为这是周从嘉特意为自己举办的宴会,但似乎情况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
虽说自己坐在周从嘉身旁的位置,但话题并不怎么围绕自己打转。陈乐悠没少跟着陈中军参加饭局,她总感觉姐夫是不是把几件事凑一起给办了,而自己只是来凑数的。
要不是后来周从嘉带着她给教育局的人敬酒,陈乐悠差点儿就把刘晓纯的千叮咛万嘱咐给忘完了,只顾着看周从嘉为自己忙前忙后。他郑重拜托对方帮忙的样子,令女孩格外心动,而对方毕恭毕敬的态度,又加深了男人的这种魅力。
等到宴席散场,周从嘉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了,安排秘书送客后,他在陈乐悠的搀扶下,斜靠在沙发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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