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苟抬起眼，看向老张头。他的眼神很静，没有愤怒，也没有乞求，但不知为何，被这目光盯着，老张头后面骂骂咧咧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张管事，”李苟开口，声音平稳，“我今日搬了三十捆柴，挑了二十担水，按规矩，该有一份足量的晚饭。”
老张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角眼一翻：“规矩？在这杂役院，老子就是规矩！你冲撞了世子爷，没把你打出去就是开恩了！还想要足量？做梦！”
说着，他习惯性地伸手，想如同往常一样，将这个不懂事的杂役推搡开。
那只油腻的手掌刚刚触碰到李苟的胸口。
【检测到轻微身体接触。】
【目标：张富（杂役院管事）。】
【修为：未入品（粗通拳脚，气血略旺于常人）。】
【复制通道建立……复制开始……】
【复制进度：0.1%…0.2%…】
脑海中提示音响起的同时，李苟的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动。他没有运力，仅仅是复制徐凤年后强化的肉身自然反应。
“哎哟！”
老张头只觉得一股反震之力传来，手腕一酸，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灶台上，震得锅碗瓢盆哐当作响。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李苟，手腕处传来隐隐的酸痛。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邪门？力气好像变大了？难道是挨了世子一脚，打通了任督二脉不成？荒谬！
李苟没理会他的惊愕，趁着他愣神的功夫，上前一步，伸手取走了那两个白面馒头，又将那碗冰冷的菜汤倒掉，重新从锅里盛了半碗尚有余温的稀粥。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没有再看老张头一眼。
老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发作，可手腕的酸痛和李苟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怍。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小畜生”，却没敢再上前阻拦。
李苟端着食物，回到通铺的角落，慢慢地吃了起来。白面馒头带着谷物天然的香甜，稀粥温热地熨帖着饥饿的肠胃。
他咀嚼得很慢，感受着食物转化为能量，补充着身体的消耗。
周围偶尔有目光扫来，带着惊讶、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李苟浑不在意。
他一边吃，一边默默地感受着体内那微弱但持续增长的力量——来自管事老张头那微不足道的“贡献”。
复制修为系统……伤害越深，复制越快。
徐凤年那毫不留情的一脚，让他瞬间获得了九品武者的根基。
而这杂役院里的蝇营狗苟，这点连伤害都算不上的接触，只能带来龟速的进展。
但，这终究是一条路。
一条只要接触，就能无限变强的路！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端起碗，将稀粥喝得一滴不剩。
腹中的饥饿感稍减，身体的力量似乎又恢复了一丝。
他放下碗，目光透过通铺破旧的窗户，望向外面沉沉的夜空。北凉王府的灯火在远处勾勒出巍峨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那一脚的“造化”，他记下了。
这杂役院的“规矩”，他也记下了。
而现在，他要开始制定自己的规矩了。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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