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丽娟道:“这个故事或许对你今后有用,就是多听几遍也是无妨。”说到这里,见到任天弃一脸的不耐烦,便道:“好,今天就不讲周处改过,就给你讲一讲佛祖如何割肉喂鹰的故事吧。”
任天弃向来喜欢热闹,对打仗厮杀这样的故事最有兴趣,而最不爱听的便是罗罗嗦嗦,道理一大堆的佛经故事,听着范丽娟这么一说,便故意打了好几个呵欠,装着两个眼皮快要打架的样子,无精打采的道:“二娘,我今天做了不少的事,真的好困了,这个什么佛祖割肉来卖给老鹰赚银子的故事还是改天来讲吧。”
范丽娟瞧了瞧他这个模样,也不想让他太累,便道:“好吧,你还是到屋里去拜一拜观世音菩萨再去睡吧,记住,一定要诚心,否则菩萨不会保佑你。”
任天弃迭声答应着,已掀开了那厚厚的帘布,走进了里面的那间屋,屋里并不大,最里壁供着一个佛龛,里面是尊观音菩萨的木像,雕得很是不错,缨络垂珠,面目端秀丰腴,手托一个『插』着柳枝的净瓶,宝相庄严,很是慈祥。佛龛之下却点着两盏油灯,另有一个下跪用的蒲团。
任天弃走到观音菩萨的佛像之下,瞧着二娘没有跟着进来,也不下跪,只是合手念叨道:“耳朵聋的观音菩萨啊,希望你今天能听见,保佑我明天帮三娘骗到银子,然后三娘不会耍赖,老老实实的分我一成银子,南无鹅米豆腐,南无鹅米豆腐。”念完这话就拍拍手走出屋去,原来天弃见到二娘天天拜佛,但每日里都愁眉苦眼的,仍然过得辛苦无比,因此对什么心诚则灵,神佛保佑之类的话一向是不怎么相信,这观音本是菩萨,无所不能,要是耳朵不聋的话,岂会让二娘每次的祈求都不灵,而且她的名字也不怎么好,人是用眼观『色』,用耳听音的,她偏偏叫观音,耳朵自然是有问题了。
到了外间,范丽娟手里拿着一套衣服鞋子走了过来道:“天弃,拜佛诚心没有。”
任天弃道:“二娘吩咐了,我当然不敢有什么邪念,那是千诚万诚,观音菩萨一定感动得非显灵不可。”
范丽娟忙道:“别『乱』说话,观音菩萨显不显灵,那是要讲究缘分的。”说罢又微笑着道:“天弃,来,我闲来没事,给你做了一身衣服,你来试试。”
任天弃一听说有新衣服穿,连忙走了过去,换在了身上,虽然仍然是粗帛布履,但比他过去穿的光鲜多了。
在屋子里的一面铜镜里照了照,任天弃喜笑颜开的跳到范丽娟身边道:“多谢二娘,多谢二娘,就你最疼我啦,每次都是你做新衣服给我,大娘、三娘的钱比你多好些,可她们就从来不管我。”他这话倒是真的,四川『妓』女接一个客人,自己也有一份花红,而范丽娟生『性』端重,与客人交接之时,不会做作哄骗,不免让人索然无味,因此在“春满园”里客人最少,收入自然也不多。
范丽娟瞧着任天弃欢天喜地的样子,心中也是高兴,但跟着见到他那满脸的红斑,想到这孩子的未来必定要遭受许多的坎坷磨难,又是深深的一阵酸痛,怕任天弃看出自己的心事,强作欢颜道:“这没什么,只要你乖,好好的学习,等过除夕的时候二娘再给你一套更好的。你困了,就先去睡吧。”
任天弃答应着向二娘告了晚安,走出了屋,到了自己的房间,却是紧挨着柴房的一间小屋,除了一张小床,就放不下其它的什么东西了。
他拿了『毛』巾,到院子里的井边打水洗了脸脚,又回到**倒头就睡,至于明日之事,他已经是了然于胸,那里还用得着演练。
一夜好睡,第二天天还没亮任天弃就起床了,那龟公老王要负责给『妓』女们煮食早餐,而他就要做些劈柴打水之类的杂事,一年之中除了正月里有三天时间休息,每日都是往复如此,不过他知道今天要在郑宝儿的客人面前装可怜,依然穿着过去的那套旧裳。
忙碌之中,到了晚上,郑宝儿等的那客人果然来了,是个苏州人,叫做施二官人,过去曾嫖过郑宝儿,这次到合州府来办事,记起了她,再度来与她欢会,已经到过好几晚了,只是从来没有留意到天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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