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梧目光落回账册上。
“我不喜欢。”
顾府尹心平气和:“但经商只是一个谋生之道,商者到底末流,夫人如此高傲,难道愿意……”
啪!
陈青梧合上账本,转身朝外走:“来人,备晚膳。”
见妻子终于把心思放回他们的小家上,顾府尹颇感欣慰。
男耕女织,阴阳两合方是正道。别学那宋持砚,及冠已久还未娶妻生子,没了人间烟火气的熏陶,人会越发没有个人情味,最近几月尤其冷情,整日冷着张脸,在官场上更是跟疯狗一样,逮谁就咬谁。
这位佥都御史在官场上所向披靡,迟早会调回京中,可也迟早会变成一把冷血的刀。
*
“大公子。”
付叔谨慎地叩门。
“进。”书房传来一声冷淡的一声,宋持砚执笔不知在写什么,头也不抬,似乎付叔所说的并非要紧之事,“仍无消息?”
他越这般,付叔越谨慎,“不曾,飞贼‘梁上清官’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应天府,此后销声匿迹数月。”
宋持砚淡淡“嗯”了声,“敬安伯府可有何动静?”
提起这这些人,付叔面色更凝重,宋家和郑氏欺骗公子至此,杨氏还将孩子抱走藏起来。
若非顾及养育之恩,公子绝不会放过郑氏这对母女。
宋持砚吩咐:“多加留意敬安伯,他欠我生母的那笔账还不曾算清,他最好活得久一些。”
付叔不寒而栗,宋持砚又说:“另外寻几个商贾来。”
付叔领命而去。
眼前的光亮被合上的门带了出去,宋持砚抬手合上窗,将身侧窗口的光亮阻隔在外。
打开书桌上一带锁锦盒,盒中是块嫩粉色泽的绸布。绣并蒂莲,系带繁复。
宋持砚垂眼,冷白手指拂过并蒂莲,动作淡漠。
柔滑的绸布上似乎残存着一缕温度,不动声色侵入指尖。
他目光颤了颤。
指腹在绸布上停留了许久,他嘴角的冷笑逐渐清晰。
人跑了三个月,何来余温?
毫不留恋,只言片语都不肯留,明明她已经会写几个字。
从那本破绽百出的书册,到那几夜的温顺,她都在骗他,旁观着他阴暗的情绪,看着他为了留住她,卑劣地隐瞒一切。
她连半句质问都不曾。
为何不问,不歇斯底里地谴责他,是因为胆小?
宋持砚嘴角轻哂地勾起。
因为她不在乎,无论他如何,她都铁了心要逃。
他漠然地看着盒子里的绸布,从绸布收回指尖意欲合上盒子,但想了想,又冷声唤来仆从。
“取个火盆来。”
仆从很快端来炭盆,宋持砚拈起那一片女子的肚兜,令其高悬在燃得正旺的炭火上。
眼前闪过旧日的画面。
约一年半以前,尚在歙县之时,他曾烧过一块帕子。
炭盘的火焰不似烈火,但绸布在被灼烫过久,垂下的系带扭曲地卷起,底端亦因灼烫蜷起。
只要松手,她将化为灰烬。
宋持砚看了会,眼睁睁看着肚兜即将燃起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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