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藤,有钱之后,你想去做什么?”
一个精瘦干练男人趴在马厩的草垛上,虽是落魄,眼神中却总透露出流光,似乎眼神极好。向彼时初出茅庐的男孩询问向未来。
他叫阿特,在捡到了被人抢劫导致身无分文的家藤后,看其可怜,与之结伴而行。今夜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空马厩,得以歇息片刻。
虽说没有马,但马厩里依旧臭烘烘的,定是那懒惰主人将马牵出后不愿打理,导致余粪气味积重难返,臭不可闻。
但即便如此,也是比在外面露宿街头吃冷风要好上不少。
“啊?有钱之后?回去找莎莉奈姐姐吧…”
家藤不解,为何要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男孩正垂头丧气担忧着明天的伙食,暗恼自己无力,怎能让姐姐给的钱都被平白抢了去。
听见这话,不解向阿特望去。
“真没出息!有了钱之后,不是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玩?何必在意你那个都能当妈妈的老女仆。”
“哼!再好看的女人,也没有莎莉奈妈妈好看!也没有妈妈对我好!”
“哟,你倒是个挺专情的种。”
“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话说,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言罢,家藤问向阿特,阿特笑笑。
“因为日子总得有个盼头,看你这么垂头丧气,就想和你聊聊。”
“唉…谢谢。”
家藤也是明白了阿特的好意。
这些天钱被骗后,他们可以说是诸事不顺,本来工作就难找,再加上自己体质格外弱,动不动就晕倒在地,现如今已经是温饱都解决不了了,才躲进马厩里避避风。
而阿特也是工作时候手脚不干净,偷顾客钱,现如今也是在镇里找不到工作。
“那你不是识字多吗?现在这么无聊,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啊?嗯…也是,讲故事是个好习惯。”
听见阿特这么说,家藤也就想起了莎莉奈姐姐给自己讲故事的时候。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轮到自己给别人讲故事。
于是他自然而然讲起了蓝小鸟,这个他最喜欢的故事。
“传说中有一只蓝色羽翼的小鸟,它有着丰满羽毛与健硕翅膀,常常如同一道耀眼明星般划过天际,为他人指引幸福彼方。”
“但是,苦难是无休无止的。因此,这种蓝小鸟在起飞后便再也无法落下,因为它永远去往拯救那些不幸之人的路上。”
“从未停下挥洒翅膀。”
“于是,在长久疾驰中,它那光鲜亮丽羽毛逐渐脱落,裸露出脆弱干涩的表皮。而由于长久得不到休息,它那健硕身体也跟着衰弱下去,挥动翅膀都显得愈发费力而沉重。”
“但即便如此,它那锐利眼神中依然洞悉着,遮蔽幸福蓝天的阴影,依然无休无止向前飞翔着。”
“又是这么一天,它看见了海洋风暴中心处有一艘摇摇欲坠的帆船,那是一搜满载苦难与些微幸福的帆船。船上之人是一位新晋丈夫的男人与其老丈人,他们世代捕鱼为生。”
“或是贪图明日的柴米油盐,或是沉浸在新婚之后的美好遐想而拼搏一把,他们错误预估了风暴来临的时间,及至无可违逆的自然张开血盆大口,将要把这小小帆船吞下。直到死亡阴影遮蔽了蔚蓝天空,直到滔天巨浪反转起船只如同孩童手里的玩具。他们依然死死抱撑着帆杆,如同在长夜中的明灯一般,孤零飘摇着的白帆象征着对于渺小希望的祈祷。”
“哪怕他们只是蒙受苦难的普通人。即便已身处绝境,他们依然期盼着奇迹的出现,因为他们依然有要守护的未来。为了那个未来,即便是死亡,他们也会想要跨越。”
“小鸟也没有放弃。即便它的羽毛早已经受不住惊涛骇浪的狭击,即便它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返航的力气。但它相信自己还有足以摧毁这次风暴的力量,于是它抖擞着片羽义无反顾地向…”
“不!你会死的!小鸟!”
“有一只深陷漩涡中挣扎的海豚发现了天空中划过的流星,它想起了妈妈曾经给它讲过的故事。”
“那就是,名为《幸福的蓝小鸟》的故事。”
“人们总说当天空划过流星时,便意味着好运的出现。但这当然是不对的,海豚们都知道。”
“因为那不是流星,那是蓝小鸟把自己的幸福带给了他们。海豚们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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