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极尽奢华,它占了最纯粹的色,包容一切,吞没一切,最终,却什么也不留,将一切归还于明日。清浅从来是不喜欢夜的,夜的安静在她眼中有一种诡异,到了这个时空后,这样的感觉更加强烈。无法掌控命运,也无法预知那夜的深处,是否藏着什么会轻易影响她未来的东西,自己的种种努力,终抵不过一枚铜钱的力量,那么,她又何必努力。有时,连她自己都不明白,曾经的自己一副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却在暗暗努力,努力让自己融入那个家,让自己成为让家人安心的人;而现在,她只能靠不停地行走才能平息自己不安的心。努力了,又能怎么样,上天注定了她的命途,她的抗争,最后只是一场笑话。但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场比赛,她不想输,也没想过赢。参加,是对自己的交待,她也想试试为某件事努力的感觉,这种久违的、逼迫自己的感觉。
清浅赶到参赛女子在的院子,嬷嬷正要开始找她,见她从外面进来,原本不好的脸色更加阴沉。清浅也不解释,她的喜怒于她何干,她只是来参加一场与生命相关的盛会,只是为自己活着。嬷嬷见她不理会她,心里有怒气更重,又不好发作,她知道清浅是夜天一心特地交待安排参赛的,身份自然不容小觑。她隐忍下怒意,着手安排众人出场的事宜。夜,开始了;夜兰花会也开始了。
出场的次序是抽签决定的,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清浅抽到了最后一个。她乐得多躲一会儿闲,但是压轴这样的位置,让她多少有些压力。手心微微冒出冷汗,她不由叹气,一向自若的她,也会紧张,真是可笑,最可笑的大概是这样的她还要去参加女子争奇斗艳的比赛。她锁着眉头,跟在众女子后面,轻移莲步,缓缓走向夜兰阁,专为夜兰花会建造的赛场。前面女子行走的速度让她不由生起气来,这怒气让她暂时忘了紧张,一想到为她努力的之舟,她不由握紧双拳,至少为了关心她的人,她也要好好地挨到比赛结束。还有他,她想起院中巧遇的夜天一恒,心静了一些,那样宛若神人的男子,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夜兰花会这样的赛场中,若是连他也去了,俗人一个的她参赛,也不出奇。
恒本是不想观看比赛,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之前的几届圣主还主持过夜兰花会。他最初拒绝夜天一心,是不想太过享受圣主的身份,他的快乐会是他的痛苦,后来,在夜神祠呆久了,他习惯了安静的生活,他的样貌也不适合出现在太多人的面前。但是,心不受控制地想去夜兰阁,他想看看那人淡然的女子,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夜天一心看到他出现,多少有些吃惊,他面不改色地让人重新调了座位,心里却暗暗猜测恒会出现的原因。
观看比赛的客人一一到场,恒坐在心的右下首,北堂临春坐在左下首,恒的下面坐的是之舟,另外朝中的大臣,别国的使者也都出席了盛会。夜兰花会在心的示意下,准时开始。第一项表演的是才,本是参赛女子一一出场,由观看比赛的人出题考学问的比试,心不喜欢听那些酸人的东西,就把才情比试改成众人一起出场。清浅最后的紧张也由众人的一起出场,消失无迹,她想起以前在学校的合唱比赛,所有人不得不参加的那一种,她只是张张嘴,低低地跟着唱,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现在,她当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应付。为了活下来还真累,她想,以前要活的更加好才行。
随着众人走到台前,下拜,起身,低头侍立在一旁,嘴角浮着讽笑,她开始厌恶为了活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的她了。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漠然地抬起眼,正看到之舟看向她,眼中的关心,不言而喻。清浅不由低下头,重新定下心,面对这场比赛。心不经意地看了恒一眼,见他正看向台前的女子,便顺着他的目光看骈。难道是她,心不禁有些焦躁,缓缓拿起桌上的酒。侍立在旁的公公见了,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才情比试,开始。请各位小姐以明月为题,即兴做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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