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随口一提罢了。我是没权没钱没皮相,不过银灰倒挺满足条件的。嗯,魏彦吾也是。”
“如果你说的是喀兰贸易的那位董事长银灰——”惊蛰看见博士点头,没什么感情地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挺相似的。政治家们啊。”
博士看着她撇开视线,便顺势睁圆了一对状似朦胧的醉眼,安静地欣赏美人侧颜,直到她的新助理回过头来看她。耸耸肩,博士说得理直气壮:“你不去拿酒,我也没事可做,只能看你呗。多漂亮啊,不看白不看。”
她说得轻浮,惊蛰听来却也没什么异样感。或许是因为对方是个不修边幅还有些疯癫的女性,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新任上司,或许因为这任务本身便不急不缓,或许也因为她今天莫名很想就着博士办公室里的步调,把自己的脚步也跟着放缓一些。心底将博士的话过了一遍,惊蛰挑了一点抛出疑问:“你,经常喝酒?”
“是啊。你不是闻到了嘛,因此才拜托可露希尔装了排气扇。”栗发女人在椅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因为移动的关系让转移沿着惯性缓慢转起了圈,而她也没心思让椅子停下。“怎么?”
“对身体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喝?”很平淡的疑问,竟像是老友间的寒暄。明明她们统共才见了第二面——认识到这一点的博士心跳快了一拍。
博士眨眨眼,放平呼吸,狡黠地回答道:“秘密,要相互交换才行喔。”
惊蛰心头一动,学着博士的模样眨了眨眼。眉睫颤动,看得博士心痒。
她说:“理所应当。不过现在太早。太早了。”她摇着头,却是含着笑的,没有拒绝。便整个儿转回身子,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身形:“啊,皮相还是有的。”
留下这句话,惊蛰便出了门去。是轻轻掩上的,并没有合拢。博士倒回椅子里,抬手去摸自己头上被麒麟小姐整理好的卷发。无意间瞥见桌旁有一根法杖立着,原是惊蛰的那根,就这样搭在了她的桌旁。博士望着那把造型别致的法杖,不觉间笑容爬上嘴角。这时她才生出点儿晕乎乎的不真实感,好像先前的劣质麦酒本是回味绵长的陈酿,却被不知名的悸动推迟了发作时间,而在这一刻一齐涌上脑海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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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见到惊蛰助理时,是在罗德岛内的酒吧里。当时博士正跟狙击干员黑小姐快快乐乐地喝酒唠家常:黑负责讲,博士负责听以及倒酒。惊蛰跟着顺路的锡兰小姐一路找来,叩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灯光昏黄,音响里用不吵闹的音量播放着节奏感十足的钢琴曲;身材火辣的菲林头都要垂到桌子上去,手紧紧地抓着酒杯,另一只则握拳锤着桌面,动作激烈,大声嚷嚷着听不懂的词汇;那栗发女人半趴在桌上,头侧着搭在前臂处,一头蓬松卷发差不多都要遮了眼帘,迷离着视线只顾关注酒杯里的水位;这时倒是听见门开的声音,抬头望见门边一个逆光的身影,朦朦胧胧看不清晰。
博士本来有打算对她的新助理更热络些,可对方的作息是严格的早睡早起。通常她晌午晃悠到办公室时,惊蛰已把博士今日的寥寥一点任务一并做完,再留下纸条——这倒是博士先开始的尝试:既然她实在见不到她想见的人,便索性用这种最基础的方式传递信息——不外乎就是让她少喝酒早睡觉希望第二天早上能看到你好端端坐在办公桌前。当然博士一次也没让她失望过,不然就不会有这一二三四张纸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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