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才不到一周。凯尔希站在办公室窗前,正对着博士离去的方向,看见一面蓝黑色的伞面,在阳光的照耀下让人联想起麒麟小姐的瞳色。念头在心头转两转又放下,回身看向进门的小卡特斯。阿米娅抬头望她,经过这么些天的锻炼之后,她的眉眼里已满是坚毅,这时覆上一层霜霭似的冷冷清清,倒学得凯尔希自己三分神韵。
她道:“凯尔希医生,博士她,为什么就——”
只就一句话,她硬是滞了三次。最后一次时因凯尔希的抬手而断在空中,像拍在车窗上的雨点碎成几片。而猞猁医生只是摇了摇头,把窗帘重新拉上,边拉边慢慢地说:“别等了。连一句话都等不到的。”
而那头坐上计程车的博士与助理,自然对罗德岛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计程车是博士预定好的,为此还让惊蛰惊奇了一番。旅途也顺利得很,没有堵车没有爆炸也没有黑帮在绕城公路上心怀鬼胎,连计程车司机们惯常的一句“不是感染者吧”的询问都被省去,毕竟订单是从罗德岛内发出。
惊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博士看着她。是湛蓝色的天,晴朗无云。整合运动如潮退去后,重建后的都市更添了些东西结合的气息。龙门——这座屹立在炎帝国和乌萨斯帝国之间的移动城市依然昂首挺胸地大步前进。计程车驶过一个出口,标着“22城区”的路牌滑过视野。
“想什么呢?”博士把手轻轻搭在惊蛰手背上,半蜷握着。
惊蛰没有回头,依然看着那条岔路后的城区,一些层层叠叠的楼房。“想龙门。”
“是个不错的城市。”博士也跟着投去目光。从远处看,那些楼房其实只有高矮的区别。“比之炎国的大城如何?”
“与潭楚城差不多吧。”
“噢?那应该也在南方。你去过吗?”
“没有。听去查案的同事说的。”
“大理寺是朝官,想必离京次数不多。”
“是的。之前来龙门,算是我第一次远游。”
博士把惊蛰的手翻了个边,手指在她的掌心画着圈。记得初次见面时,她的助理两手都戴有手套,但昨天和今天都没有。这念头让博士心头有股莫名的愉悦,便刻意避开这部分内容,怕真相会是简单的“手套利于作战”。而惊蛰不知什么时候已扭回了头,垂眸看着博士一点一点地把她自己的左手用指尖细细地度量了个遍。博士也垂着头,目光跟着自己的手指一道在惊蛰掌中徜徉,因此也并未发觉惊蛰的视线。她们都觉得有一点点痒。
博士没再继续找话题了,惊蛰于是也跟着沉默。
她们上了摩天轮。是博士提的建议,而惊蛰也觉得适合。博士没有多嘴问一声惊蛰此前是否有游玩的经历,更没有拉着她到告示牌前问她想尝试哪个设施,只是指指高高立着慢慢转着的摩天轮,说那里的风景应该很不错。她们早过了如花似玉的豆蔻年华了,一个好歹算是罗德岛的指挥,另一个则是炎国的现役官员,彼此都对那点供一时之乐的游乐设施没什么兴趣。惊蛰从小包内侧抽出张vip卡,说找陈sir借的;而博士从大衣衣兜里摸出一小块不会融化的冰,一眼便知是霜星的手笔;半斤八两,相视一笑。于是她们上了摩天轮,用那张卡免去了排队的辛劳,用那块冰驱散了烈日的炙烤。博士就坐在惊蛰身边,间隔不近不远刚好一手掌的距离。轿厢开始运动,而博士便向惊蛰的方向倾一点,再倾一点,试探性地伸手去牵。
惊蛰没有任何动作,既不回应也没抗拒,任由博士的五根手指一点点钻到她掌心,再伸进手指间隙里交扣住,紧密地贴在一起。她只是看着渐渐向下移动的城市,这座包容了感染者与黑帮,以及其他许多事物的城市。
“我现在有许多话想说,但都觉得不适合。我只有在凯尔希那里才有过这种感觉。”博士忽地开口。
惊蛰失笑:“想说就说吧,反正与你无关。就算你想,也依旧与你无关。”
“那我就说了。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博士都快贴到惊蛰身上去了。
而惊蛰微侧头横她一眼,不动声色把肩膀移开些:“那得你说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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