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样慢慢走近稀疏的树丛,心止不住地狂跳着。蝴蝶似乎歪过了头,玩味地看着他,几根修长的腿妩媚地摆动着。他更加放慢了自己的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惊扰了自己面前的尤物,或者说,他的猎物。蝴蝶颤动着,慢慢张开血红的双翅,在他闪电般伸出自己的右手之前腾空而起。美丽的翅膀在他面前翻转着,扇动着,带动那一抹血红上下翻飞着。而此时,在世界上的另一个角落,也许一场风暴正在酝酿着。
......
越南,1972年三月
天气状况,少云,无风,是适合在自己的座舱侧面多填几架米格的好日子。下方的丛林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绿色,绿色,望不到边的绿色,地上的伙计们日子肯定不好过。好在在天上我能看看天空,太阳什么的。掉进那绿色的地狱里应该是我一生中最糟糕的回忆了。
“杀手(Hitmen)队,你们燃料不多了,准备返航。”
那个滋啦作响的盒子里传出的声音将走神的我拉回了10000英尺高处的座舱里,没等大脑做出反应,身体已经开始重复那重复了几千遍的动作,右脚踩下转向踏板,右手扳动操纵杆,左手微推节流阀,优美的白色流线型机体向右压坡度开始转向。
“杀手队长收到,返航中,冰激凌记得给我们留点。”直到这个时候我的大脑才控制语言中枢和声带去向母舰回报,顺便通过无线电保障我的,我是说,我们的,“合法权益”。毕竟在海军中,冰激凌这个抢手玩意儿可是绝对的奢侈享受。
“杀手2收到,返航中,告诉地勤准备好,我有两门机炮卡壳了。”
无线电旁边那个代表通讯接入的红灯闪了几下,随机一个冰冷但是在我听来无比性感的女声传了出来。
“真是够可惜的,不然今天汉考克上尉也是ACE了,你不是说你离米格机只有不到200米吗。”显然,电台那头的家伙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一头刚刚捕猎失败的母狮伤口上撒盐,这个愣头青还在自顾自地滔滔不绝,“想象一下,一艘航母上有两位ACE,简直太TM棒了好吧。话说回来了,’银色舞者’和’血蝶’,你俩这搭配简直TM绝了...”
“列兵芬里斯,在女士面前注意下言辞!”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天知道这小子还会蹦出什么词儿。
“代号而已,何必如此在意别人的称呼。”我的僚机不紧不慢地回应着,声调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她作为我另一种意义上的“翅膀”,我听得出来,她生气了。
“你不觉得你应该做点什么吗,大兵。”
“好的,好的,长官,今晚食堂见,冰激凌算我的。”
......
金红的夕阳下海面也被照耀得像是镀上了一层火焰一般,波涛的聒噪声,金属的铿锵声,吹来的强劲海风将天线上的旗子扯得猎猎作响。当然对于这艘排水量几万吨的巨轮来说,这点海风不仅不是阻碍,在放飞舰载机的时候甚至是不可多得的帮助。此时舰岛顶部的搜索雷达天线正按规律一圈一圈地转着,甲板上身着各色服装的地勤人员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在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几千名男男女女开足马力,确保这座海上的移动城市能按部就班地运转,不出一点差错。
西太平洋, (CVA-19)
伴随着喷气引擎的呼啸声,前三点式起落架利索地触到了航母甲板。虽然对我这个飞行时数几千的老手来说几乎不可能钩不上,但我还是将油门推到最大,准备意外情况下随时复飞。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手腕粗的阻拦索猛地拽住尾钩,飞机嘎地一声停住。习惯性地甩两下头,驱散巨大的惯性带来的冲撞感,我长出一口气,等待甲板上那些蚂蚁一样忙碌的地勤搬来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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