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生,也配叫人生么?”
“所以呢?”谢昭棣反问道,“这就是你阴阳怪气的原因?”
“我阴阳怪气?”尹拂砺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儿,“谢昭棣,你还真是被洗脑洗傻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你都忘了是么?”他自嘲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忘。”
“它时时刻刻不在提醒我,我是在福利院被领养的。”
“我是姓尹,但我终究不是尹家人。你表弟尹繁坤才是,他才是他们亲生的。”
“你觉得他们不爱你?”
“要是爱我,就不会害我。”
“害你?”谢昭棣觉得匪夷所思,“他们害你什么了?”
“他们穷成那个德行,怎么好意思去领养孩子?”尹拂砺语气逐渐加重,“既然养了我,就应该创造好的条件,而不是让我因为贫穷而抬不起头,永远活在自卑里。”
“你……”谢昭棣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道,“说什么?”
“我说,我原以为你跟我一样痛恨这个不公的世界,没想到啊,你是如此可怜又可悲。”尹拂砺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毛衣袖口处已经被磨出了球,看起来廉价极了,“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我怕你影响我的形象。”
“哗——”“你他妈放什么狗屁呢?!”
那杯本该用力泼在尹拂砺脸上的红酒被突然冒出来的人挡住了。
“程嘉贝?”谢昭棣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等会儿再跟你解释。”程嘉贝揪起尹拂砺的领子,厉声质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怕她影响你的形象?你也不照镜子看看是谁影响谁。”
“你他妈谁啊。”尹拂砺也不甘示弱,猛地起身一把扣上程嘉贝的拳头,“有病吧你。”
“我是她……”语气由心虚变得坚定,“男朋友。”
“谢昭棣你他妈有病啊,我招你惹你了啊。”
“你再骂一句试试。”说罢,程嘉贝随即加重手上的力道,狠声威胁道,“信不信老子把你脖子拧断。”
“唔……我……”尹拂砺被摁得说不出话来,疯狂朝谢昭棣摇头。
“程嘉贝。”谢昭棣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松开他吧。”
“咳咳咳——”尹拂砺咳得脸都红了还依然没好气地挑衅道,“你丫下手够狠的。”
程嘉贝握紧的拳头被谢昭棣一把拦下。
“尹拂砺。”她是冷笑着说的,“我真没想到,你他妈竟然这么混蛋。”
“坚持父母有罪论的应该是我,那是因为我爸妈的确对不起我。”
“你呢?你认为姑妈姑丈有罪是么?你认为他们那么穷就不该养孩子是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要不是他们你他妈早就在福利院饿死了,你以为那些人会对你好?你凭什么觉得他们对不起你?”
“家里是没钱,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拍拍良心问问你自己,从小到大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他们哪一次不是尽力满足?你又要说了,这是他们欠你的,可是话说回来,你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么?爱都是相互的,父母不求你的回报,你也没资格去刁难他们。”
“对了,你说我忘了名字的含义,你何尝又记得?为什么给你起名叫尹拂砺,既是为了纪念在福利院遇到的你,又是殷切期盼你能拂去磨砺,一生顺遂。”
“你嫌我掉档次,我他妈还嫌你土呢。”谢昭棣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用不着你提醒我哪个手用叉哪个手用刀,程嘉贝早就告诉我了。”
“记得滚之前把单埋了。”
“那个……”眼看谢昭棣就要从纸袋里取出毛衣,程嘉贝忍不住纠结道,“你要不要……”
“干嘛。”谢昭棣取出毛衣递给他,“快脱啊。”
回避一下四个字被他咽了下去。
刚才那杯酒被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泼在程嘉贝身上,导致背后的毛衣连同底衫湿了个彻底,于是谢昭棣拉着他进到男洗手间准备换下湿衣服。
“底衫不是也湿了?”不明白程嘉贝为何忽然停止手上的动作,谢昭棣疑惑道,“怎么不脱下来。”
“我……”倒不是对自己的身材不自信,而是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就这样冷不丁地光着上身在她面前,他有点担心谢昭棣会不自在。
“磨蹭个头啊。”谢昭棣显然不会不自在,而是皱着眉头说道,“黏黏糊糊的你不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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