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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挽长发定终身_虚弱老登(第45章) 第(2/3)页

“你知道吗?我自幼便是拿你当做对手的。爹样样要我比过你, 爹说,太子妃不是我便是你。那天我第一次见你,你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骑着马,绝尘而去,我心里是生出过一丁点妒忌的。我却不知道女子还可以像你这样活,你可以骑马,可以穿盔甲,可以不戴幕笠示人。”

“那日我醉酒遇到你,喊出你的名字,我没想到你不认得我是谁,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呢?我与你暗中较量这么多年,显得我像一个唱独角戏的笑话。爹一生都在与侯爷较劲,官衔,君心,儿女,处处都要较个高下,到头来,这场较量只有一方在认真。很可笑是不是?”

“身为宰执之女,生来便是要入皇城的。同许多名门闺秀一样,自幼便习事君之道,嫁进皇宫就是我的归属,命定的归属。我原以为你也一样,同我一样,同天下的千金闺秀都一样,学着那些繁文缛节,研磨君上的喜好,等着选秀,心甘情愿踏入金丝笼中,再亲手上把锁,将自己困死在其中,为家族的兴盛,为父族男丁们的仕途铺路。”

可陈良玉没有按这条约定俗成的路走。

短暂的妒忌之后,她开始欣赏她,继而想结交她,后又想成为她。

“我不想做太子妃,也不想做皇后。”

她看透了自己的宿命,不想屈从,却又不得不屈从。当家族的荣辱兴衰摆在面前时,她别无选择。

她只能走上那条,由父亲为她选定的路。

荀淑衡再难说下去,眼底盛满悲伤。

“如果我不是荀家的女儿,或许,能试一试选择自己的意中人罢!”

陈良玉也伏在桌子另一边,“陈家的女儿,可能也嫁不了自己的意中人呢,还要进宫送上门给人骂。”

荀淑衡从笸箩里举起那双没完成的鞋样儿,看样式儿是一双男人的靴面。

“良玉,他,可有什么喜欢的花鸟?我知道这样算私相授受,可我想为自己的心意动留下点什么。”

“我二哥?”陈良玉道:“他不喜欢侍弄花草,你若赠他,在鞋面上绣一碗汤饼应该可行。”

“汤饼?”荀淑衡被她逗笑了,方才沉重的心情一扫而空,“鞋上怎么能绣汤饼呢?”

“他爱吃。”

“那我试着绣一绣。”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二哥穿多大靴子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陈滦鞋靴的尺码。

荀淑衡道:“他与我兄长身量相仿,鞋靴应当也差不离,他要瘦些,偏小一点即可。只是不知道这样来历不明的靴子,他会不会穿在脚上。”

“我会让他穿的。”

与荀淑衡约定好来取靴子的日子,陈良玉回侯府马不停蹄奔往严姩住处。

屋正中央摆置着一张巨大的桌案,上面铺满草纸,一把三角尺压着,宣纸上密密麻麻尽是线条与小字。

“大嫂,安儿呢?”

严姩生下一女儿,取名怀安。

“总是哭,婆子抱去哄了。”

严姩说着话,目光一刻不离桌上那些图纸。

“安儿才两个月大,这么小的娃娃哪里有不哭的?你若嫌烦,就抱去我院里。”

正巧陈滦将已不哭不闹的陈怀安抱了回来,严姩才收了工,嘴里还嘟囔着,“若此次车弩造出来,便能好好收拾那群刀马贼。”

严姩说的是酋狄、奎戎、樨马诺这些游牧部落,这帮人善偷袭、突击,犷悍野蛮,又擅长逃跑。来袭时,若近身迎战,则伤亡惨重,远攻,箭矢的射程又不够。

是以她造出了射程比人力拉功要远上十倍不止的车弩。

作图,造车,再推翻,如此反复一年之久,终于造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腾出手抱孩子,忽然想起一件什么事,“听娘说小叔有了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我得空张罗张罗。”

陈滦非常抱歉地道:“我不知道,只远远瞧见过一眼。”

他若说是隔门相见,恐怕会坏了姑娘清誉,故而只能说是他自己远远瞧见的。

那阿衡岂不是要痴心错付了?陈良玉心想。

这下没法交代了。

“大嫂这有纸笔,你将那姑娘模样画出来。”

陈滦踌躇半晌,提笔作画。画好后递到陈良玉与严姩面前。

陈良玉扫了一眼,宣纸之上浓墨重彩,勉强看得出来画的是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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