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打从心底感到抱歉的态度望着我的手臂。包着绷带、装上辅助器的右手臂状态当然很糟。被妖刀的头锤打断,连带削去肌肉,从手掌贯穿到肩口的手臂到现在还会隐隐作痛。
「陪白是和吾妻的约定,我只是尽到自己应尽的义务。而且有工作也比较好,毕竟只是吃闲饭实在很尴尬。」
我告诉她完全不需要在意,这是事实。
身为半妖的白离开态态都的大门来到外城只有一个理由,因为那是条件。当初从吾妻云雀手中收留白时,为了定期确认她的状况,我订下契约,要带白去她的孤儿院。而当时被指定为陪同者的人选就是我。既然如此,完成任务也是理所当然。而且要是毁约,我可是会被诅咒的……
另一个理由是我在那边的立场有点尴尬。毕竟我在宅邸里闲得发慌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大约一个月前在地下水道发生的事件,让我差点丧命,直到今天还在疗养。
关于在下水道发生的事情,我并没有完整的记忆。甚至有些部分的记忆完全消失,恐怕是受到「妖母」的幻术或瞳术影响,导致记忆混乱,也有可能是之前那场战斗造成的冲击让记忆消失。至少我最后记得的场面,是被她……赤穗紫脱离控制的妖刀袭击。
「妖母」等人恐怕只是把跟踪我当成打发时间的娱乐,而大猩猩大人则是透过式神确认了这个特大级的事件,所以才会直接闯入下水道,无奈地救出在那里呈现破布状态的我。
话虽如此,虽然我是最弱又没用的家伙,但妖刀毕竟是妖刀。区区一个下人,要杀掉并不困难。要是大猩猩大人发现得再晚一点,我恐怕已经死了。更不用说……
「……」
「伴部先生……?」
听到不安的语气,我立刻把视线投向声音的主人。只见白露出有些害怕的表情,看来我似乎散发出相当危险的气息。小孩子对这种事意外地敏感。
「不,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从原作游戏的描写来看,猩猩大人之所以把我藏在她的房间里,以及之后的行动,都不是出于慈悲或温柔,单纯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对她来说,我这个有趣的玩具,现在变成了更有趣的珍品……大概就是这样吧。否则她也不会对我说出那种话,也不会对我进行投资。
不管怎么说,从地下水道的事件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虽然我受了重伤,但这段期间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台面下无所事事地度过,也差不多该因为宅邸里的人的视线而感到不自在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陪她去也是我复健和转换心情的绝佳机会。
「先不说这个,你有带礼物吗?别弄掉了哦?没有替代品哦?」
我有一半是为了转移话题,另一半则是出于真心,我指着白双手抱着的行李,提醒她。
白双手抱着的行李,被粗糙的包袱巾包着,那是去吾妻的孤儿院时用来讨好对方的伴手礼,也可以说是贿赂。
「啊……有、有的!我会好好拿着,不会弄掉的!!」
听到我的叮咛,白一脸紧张地回答。她那纯真又坚强的态度,让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接着我便开始带路。白连忙跟在我斜后方不远处。
虽然同样位于京城,但内京为了防止妖魔鬼怪或犯罪者入侵,城墙、卫兵和结界等设施一应俱全,进出受到严格控管,相较之下,外城就显得杂乱无章。
由于内京是大乱之后产生的难民擅自定居,因此和内京不同,没有经过规划。之后,来自四方的农民……甚至是从庄园逃出来的佃农、贫民、犯罪者、外国人,以及其他老翁等有隐情的人物,都随意定居于此。建筑物的样式也参差不齐。
反过来说,走在这种半被公权力忽视的街道上,身为下人的我,以及年幼的白,老实说非常引人侧目。虽然引人侧目……但事到如今也无可奈何。只要证明我们是侍奉退魔士或公家的人,就不会有人来多管闲事。比起坏处,好处更多。至于那些不礼貌的视线,也只能认命了。
我们沿着大路,又在杂乱且有些脏乱,但就某种意义来说充满活力与热闹气氛的外城多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在建筑物逐渐减少,风景开始出现田地的时候,我们抵达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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