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枫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郭大侠,各位前辈,小人昨夜在城墙上值夜时,发现蒙古大营有异常动静。”
“什么异常?”郭靖问。
“小人在南城墙上用千里镜观察了大半个时辰。”钱枫说,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蒙古大营西北角的马厩在三天之内扩建了至少三倍,草料堆也多了两座,从马厩的规模推算,新增的战马不少于三千匹。”
帅帐里安静了一瞬。
杨过的眉毛挑了一下。
无色禅师的嘴唇停止了翕动,睁开了眼睛。
李志常的拂尘微微一顿。
郭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三千匹战马,意味着至少三千骑兵,你确定?”
“小人反复数了三遍。”钱枫说。“马厩的木桩数量、草料堆的体积、以及夜间马匹嘶鸣的声量,三项交叉比对,误差不会超过两百。”
“三千精锐骑兵。”杨过低声说了一句,他的目光从钱枫身上移到了沙盘上,落在了蒙古大营的位置。“从北面调来的?”
“小人判断是从西北方向的官道过来的。”钱枫走到沙盘前面,用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条线。
“从这里,经过这个山谷,绕过这片树林,从这个方向进入大营,这条路线可以避开我们在南城墙和东城墙上的所有观察哨,如果不是小人恰好在西北角的角楼上值夜,根本不可能发现。”
郭靖站了起来,走到沙盘前面,顺着钱枫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线确实是我们的盲区,我之前在这里只布了一个哨位,兵力不足。”
“还有一件事。”钱枫继续说。
“小人在观察马厩的时候,注意到大营西北角的空地上多了两个用油布覆盖的大型物体,从轮廓判断,应该是投石车,而且比之前被我们摧毁的那几台要大得多。”
这句话让帅帐里的气氛骤然凝重了。
郭靖的眼神变了。
投石车是蒙古攻城的核心武器,三月前他和杨过带人突袭蒙古大营,摧毁了四台投石车,让蒙古的攻城节奏被迫放缓了将近两个月,那是这十年围城战中襄阳方面取得的最大一次战术胜利,但如果蒙古又造了新的投石车,而且体积更大,那就意味着之前的胜利成果可能被一夜之间抹平。
“更大的投石车。”郭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能判断射程吗?”
“小人不敢妄断。”钱枫说。
“但从油布下面露出来的轮廓推算,那两台投石车的臂长至少是原来的一倍半,如果配重也相应增加的话,射程可能比原来远两百到三百步。”
“两百到三百步。”李志常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平稳。
“如果射程增加三百步,蒙古的投石车就可以在我们弓弩射程之外发射石弹,我们的弓箭手将无法对投石车构成威胁。”
“李道长说得不错。”无色禅师也睁开了眼睛,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若蒙古人当真造出了射程更远的投石车,襄阳城墙所受的压力将倍增,尤其是南门一带,城墙已有多处裂痕,再经不起大规模轰击了。”
郭靖在沙盘前面站了很久,他的目光在蒙古大营和襄阳城墙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叩击着,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你有什么建议?”他忽然问。
这句话不是对无色禅师或李志常说的。
他转过头,看着钱枫。
帅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钱枫身上。
钱枫感觉到了那些目光的重量,郭靖的目光沉稳如山但暗含审视,杨过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和鼓励,无色禅师的目光平和中透着探究,李志常的目光冷静而客观。
还有黄蓉的目光。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双手依然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依然端庄优雅,但她的目光在看向钱枫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东西闪了一下,那不是审视,不是探究,而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暗号,那个暗号的意思是“小心”。
钱枫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的目光。
“小人斗胆,有三点浅见。”他拱手说。
“说。”郭靖的语气简短有力。
“第一,加固南门。”钱枫走到沙盘前面,指着襄阳城南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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