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消费市场哪里就有生意人,河畔边许多拎筐挑担的商贩穿梭于游人之间,兜售鲜花首饰以及各种吃食,夏小满所指正是一个买花的女子,应春景儿一身绿油油,却偏择了朵艳红的牡丹绢花别在鬓角,罩了半面头发,红绿一映,好不滑稽,偏还搔首弄姿,越发像个小丑。 而那卖花的一脸堆笑不住恭维也就罢了,她的男伴也是满面笑容频频点头,称许一般。 情人眼里出西施,半点儿不假。 只是,这审美观未免忒……
年谅见了也被逗笑了,摇了摇头,转眼瞧见她发髻上别的攒珠金荠花——上巳节的习俗是妇人要别荠花,以祈谷物满仓,富贵人家多嫌荠花低贱,不肯别鲜花,遂以金银铸就攒珠装点,既要讨吉利又不落身份。 他揽了她过来,抬手推了推那发簪,低声道:“这两日光忙着今儿宴席的事了吧,也没想着添置首饰。 待会儿咱们早些回去,往金铺里选两样下晌戴地……”
簪子尖触着头皮,微疼了下。 夏小满偏过头,拄着年谅地腿撑了身子,叹了口气。 她知道他地意思,她身份在那里,还得kao衣装抬抬人。 但是她没兴趣当花瓶,况且,这身子压根不是花瓶地坯子。
想到下午的宴会。 她有些烦躁起来,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操持这样的宴席。 前生她一次大型party都没组织过,连参加酒会的机会都是一只手就数得过来;穿越后也只在年节时参加过几场年府家宴,还都是跟在二夫人身后低眉顺目规规矩矩伺候着,于设计布置上没太注意过,而执行上则完全是个外行。 而且,这也不是寻常吃饭听曲儿的宴席。
虽然得了纪郑氏不少指点、纪灵书不少建议,可到开宴后到底还得她一个人照应全局。 应酬那些“尊贵人”,心里总是没底儿。 有些知识,不是书本、电视或者旁人能教给你的,必须得实践了之后才能真正掌握,至于运用灵活,唔,那要看天分实践频率了。
她对自己说谁为谁眼光活着啊,她对自己说不必在乎。 可就算再不在乎,出丑毕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地事。
想到可能出现的冷嘲热讽,她心里越发不耐烦,轻哼了一声,道:“免了,衣裳首饰合格有什么用啊?模样这摆着呢!况且。 到底不是那类人,一身黄金甲也没用。 ”
他手一顿,笑容渐敛。 她也察觉这话味儿是不对,忙扭头敷衍道:“哎哎哎,不谈这个。 出来踏青就开开心心地,下午事下午再说,好吧,好吧……”
他自然开心不起来,手指在一排小簪子上流连,并不言语。
她翻了个白眼。 懒得伺候了。 使劲一撑身子,要挣起来。 口中道:“放心吧,我有行头,不会很给你丢人的。 ”
他被碾着肉,腿上吃疼,一呲牙,“嘶”了一声。 她唬了一跳,忙斜了身子挪开手,复又伸手过去轻轻扑弄扑弄,略有紧张道:“咋样,没事儿吧?”
他没好气道:“没事。 ”
她呼了口气,像哄孩子那般继续轻轻扑弄,脸上却没一点儿表情,只道:“没事就好……”
他深吸了口气,一把把她带到怀里,箍得紧紧的,恼道:“你恼什么?”
她瞪他,道:“喂,明明是你恼了。 听你说话那动静儿!”
他沉默半晌,缓缓松开手,道:“满娘,……这是头一遭,往后……慢慢就好了。 下晌穿戴什么,随你的意思吧。 请的人多,人杂,若有不开眼的说了什么,你只别往心里去便是了……”
他声音越发低了,自己也知道这话劝了也没用。 满娘一直心思极多,从前虽是不声不语,可人家说的每一句话都往心里去了,越不言语越是憋闷自己。 现在她地话像刀子一样利了,动不动就亮出来,刺得人心里难受,可她自己心里呢?到底还是琢磨了、难受了吧,不然那话里的怨气又从何而来。
她撇嘴,哼了一声,没言语,身子却不那么僵了,倒kao在他身上。 好吧。 头一遭,总得有个过程么。 就当锻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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