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梁河一战,宋兵围困南京城,韩德让困守城中,千里之外的萧绰如遇睛天霹雳,立时掷下金批令箭,举倾国之兵前来解南京之围。直到宋军撤退的消息传来时,萧绰已经如同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
“原来我心中牵挂的人始终没有改变过。”萧绰苦笑着对自己说道。
环佩叮当声中,南院枢密使韩德让缓步走了进来。
“韩德让见过皇后娘娘。”韩德让看着端坐在帐幕中的萧绰,心中同样是百感交集。
这个皇后,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妻子的,可惜为了一个共同的理想,他不得不看着昔日地恋人进入宫掖,投入别人的怀抱。纵使这个决定是他自己作出的,可是要等到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比常人能够坚强多少,他十年没有回上京。
帐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帘子被人挑引起来,一名十来岁的幼童跑了进来,一头扎在韩绰的怀中,口中唤道:“母后。”
韩德让的神思终于恢复过来,有些苦涩地看着这位大辽的继承者,才满十二岁的皇子耶律绪隆。
“文殊奴,不要胡闹!”萧德敏锐地察觉到了韩德让的心态变化,一面安抚着耶律绪隆,一面有些感慨地对韩德让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德让,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文殊奴应该是你的儿子呀!”
韩德让浑身一震道:“燕燕!”
萧绰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那一刻韩德让觉得自己又象是回到了十五年前,在萧思温书房外的情景,“朝德让。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所以你也必须要喜欢我。”
萧绰地眉头微皱,“如今皇帝体弱多病,我与文殊奴母寡子弱,族属雄强,边防未靖。德让,当年我们付出那样大的代价,为的就是大辽的安定。到了今天这一步,你我仍然要携手并肩作战呀!”
说起来,现在的大辽景宗皇帝并不是昏庸之主,刚刚继位时,面对混乱的局面,的确想励精图治,大干一番事业,可惜他自幼身体一直不好。军国大事除了依靠萧思温与韩匡嗣两位军国重臣之外,更重要地是依靠他的皇后萧绰。
景宗皇帝深知三家联盟的重要性,也清楚皇后萧绰与韩德让之间的旧情,身为皇帝,他要维护自己家接的利益,也要维护三家的利益,当时的情况,正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皇后萧绰对于整个皇族地重要性。也曾经对大臣说过,在书写皇后的言论时也应称“联”,这可作为一条法令。事实上,这些年来,皇后萧绰一直是在代行皇帝职权。
韩德让却没有直接回答萧绰的话,只是有些不安地答道:“德让离开京城之前,才去探视过皇帝陛下。请恕我直言,皇帝的身体可是越来越差了!“
“这个我又何尝不知?”萧绰有些伤感地回答道:“当年若不是为了这个原因,也未必会需要我们将整个人生都赌在一起。
假如当年景宗的身体条件许可,又能力亲自执政,也就不用将三个家族的后人的青春都给胶结在一起,到如今,每个人都不快乐。
韩德让的心中又是一痛,不愿再提起这个话题,转面问道:“今次我们出其不意地将大宋皇帝围引起来,一雪当日南京被围之耻,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这也是我想要讨教你地一个问题。”萧绰一听到军政大事,双目中的神光又明亮引起来,不再是原先的朦胧伤感,她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后说道:“即便现在大宋君臣被我们的大军所困,可是他们依然有超过十万人的精锐,元气未伤,此时若想要一举歼敌,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韩德让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这一次大宋领军的都是声名久著的宿将,不但有平定江南的潘仲询,还有长期镇守北疆地杨无敌,若是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胜负却还在两可之间呢。”
接着笑了一声后,韩德让有些赞许地说道:“不过这一次你做得很是漂亮,不但在东路击退了曹国华地进攻,更迅速集结了数十万大军,以闪击的方式将大宋的西路军主力围困在金沙滩这个狭小的平原上,恐怕大宋君臣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是败在一位女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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