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走到门口,便觉一阵强烈的怨气从里面涌了出来。像是千斤的重物压在我的身上一般,有点透不气起来。这怨气并不像是普通的那种枉死之人怨气,而是混杂着一种其他生物的怨气在里面,似乎在相互纠缠撕扯着。捕神看出了我的脸sè不大好,轻轻地问了一句:“公子不要紧吧?”我紧锁着眉头摇了摇头,然后示意他开门。
单薄的木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了,里面的景象有些模糊不清,昏暗的光线被四周浓密的树林所遮挡着,艰难的照shè进这个不算宽敞的房间,却显得更加的yīn森了。我缓缓的走了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把椅子孤零零的靠在墙角,上面落满了灰尘,想必很久没有人坐了吧。不过想想,谁会呆着没事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坐着。
而屋子正zhōng?yāng,是并排摆着的大大的桌子,上面用灰白sè的麻布盖着,可以隐约看出是三个干瘪的人的形状。我低沉的问道:“这就是那三个惨死之人么?”
捕神走到我身边,点了点头,带着强烈的厌恶的感情说道:“公子要不要看呢?”
不知怎么,我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乱,好像是千万只虫蚁在爬一样。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淡淡的说道:“掀开吧。”捕神走过去,用微微颤抖的手抓住白布的一角,然后猛地掀了起来。浓重的腐烂的味道一下子冲了上来,我掩住口鼻定睛一看,然后心脏像是被谁打了一拳一般。
三具瘦小的尸体夸张扭曲着躺在桌子上,几乎已经没有人形了。尚未凝固的脓水沿着桌子不停地滴在地面上,身上干瘪的如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尚未腐烂殆尽的皮肤紧紧的包裹在惨白的骨头上,里面清晰的透着暗紫sè的血管似乎,而且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着。尸体的眼球暴突着,牙齿狰狞向外面翻着。而最令人发指的,则是他们的腹部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咬过一般被蚕食成了一个巨大泛着肉红sè的空洞,内脏不翼而飞,边缘的皮肉向外垂着,布满了被是咬噬过的痕迹。似乎还能感到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腥臭的温热。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液猛的冲了上来。我紧紧的咬紧牙关克制着自己,而捕神则早已扑到外面狂吐不已。我死死的盯着那具尸体,浑身突然不舒服起来。虽然尸体对我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但是如此惨烈的死状,我却是第一次看见。他们的眼睛中似乎家在这浓烈的怨恨和不甘,我不由得别过头去,走出了义庄。
天越发的yīn沉了,似乎又要下雨了。cháo湿的空气开始压在我**在外的皮肤上,格外的不舒服。捕神已经停止了呕吐,他用手扶着一棵树,支撑的站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走过去,轻轻的说道:“真的是很惨。”
捕神回过头,脸sè惨白的盯着我,虚弱的问道:“季公子看出了什么名堂没有?”
我摇了摇头,说道:“暂时还没有,我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他们不是死于外力,而更像是被身体里面的什么东西吃光了内脏,然后那些东西再破腹而出......”我说着说着,不由得停了下来。一个念头深陷在我的脑海里,然后我突然抬起头,看着捕神,缓缓的说道:“我们忘了一件事情......”
捕神看着我变换的神sè,一愣,然后眉头渐渐舒展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对啊,他们是羌人......难道说......”
我点了点头,然后严肃的说道:“恐怕我们要做的就是快点找到那个不见了的女人,否则整个洛阳都会遭灾的。”然后扭头注视着那散发着yīn气的义庄,低沉的说道:“捕神,今rì子时,你带四个死囚过来。”
捕神一愣,问道:“死囚?为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有些诡谲的笑道。捕神看着我的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惊诧的打量着我。
我打开折扇轻摇几下,冷笑着说道:“在找到那女人之前,我们先处理一点别的事情。哈哈哈哈哈.....”我突然爆发出一阵连自己都说不出由来的歇斯底里的狂笑,但是在这狂笑之中,我的内心却感觉到一阵隐隐的恐慌。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但是却停不下来心中的狂喜,四周似乎又变得血红。
半晌,我终于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对愣在那里的捕神说道:“我们走吧,我要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不要忘了那件事。”
捕神木然的点了点头,眼神中似乎对眼前的我充满了陌生。我心底一阵无端的恐惧和莫名的烦躁,讪讪的对捕神笑了笑,然后便逃一般的转身走开了,留下捕神站在原地。
四周的景物在我飞快的行走中变得有些模糊,我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那件令我感到作呕的感觉,牙齿被我咬的咯咯直响。这种狂喜的感觉发生得越来越多,我也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就连此刻我握紧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我努力地甩甩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映入我的眼帘。我不由得猛的停住脚步,打量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然后一丝笑容从我的嘴边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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