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一个面容清秀,略显瘦削的青年人。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就连那眼眶也布满了血丝。他僵硬的冲我笑了一下,然后猛地挥起一拳,重重的砸在我的脸上。我整个人向后跌去,眼前金星直冒。脊背撞倒了椅子,扑在地上,血从嘴角流了出来,麻木的感觉开始蔓延在脸上,甚至忘记了疼痛。只有那冰冷的触感印在脸颊之上。
我有些窒息的抬起头,看着走进屋子的那个人。昏暗的房间和突兀的雪景,对比鲜明的隐没了他的容貌。他低沉而又沙哑的对我吼道:“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声音之中夹杂着浓浓的怒意,就连呼吸也在急促中变得颤抖。
我沉默不语,心中格外的不是滋味。那人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领子,将我整个人从地上拉了起来,大声的吼道:“季冥渊!你给我振作起来!”声音回荡在耳朵里,似乎一下子将我震得清醒了起来。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然后凄凉的笑了一下,说道:“你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劝我振作么?”
来人一愣,然后缓缓的松开手,脸上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转过头,有些沉闷的说道:“家父......去世了。”
风,更大了。猖狂的风声狠狠的撕扯着空气中的寂静,变成令人不安的气味,瞬间弥散在这个yīn仄的房间之中。我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心里面像是被放空了一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yīn冷的寒意席卷着周身,就如同针一样,生生的痛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我轻轻的问道。
那人转过头,眼眶通红通红的,他沙哑的说道:“家父去世了。三天之前。”
我黯然的坐回到榻上,沉默不语。那人也在房间之中静静的站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让人作呕的沉默蔓延开来,突然有些透不过气来。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缓缓的问道。
他抬起头,用那充满了忧伤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缓缓的说道:“家父死的很是蹊跷,就像是一个噩梦一样,在我脑海之中盘旋着。我不敢在那个家中生活着,所以,我来找你。”
“如何蹊跷?”我突然问道。
来人沉默了一阵,然后低低的说道:“家父......是被活活撑死的。”
呼呼的风声变得有些淡了,那肆虐的风雪也似乎停了下来。寂静夹杂着忙音,回荡在脑海之中。这个古怪的理由就像是断裂的弦音一般,我突然想笑。但是这莫名的喜感后面,似乎又能感觉到一阵刺骨的恐惧,让人不寒而栗。
“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来人突兀的说道。我抬起头,看着这个逆光之中的轮廓,心中一片怅然。那些满是灰尘的往事,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在眼前挥之不去。
来的这个人叫路子野,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路子野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艰难的开口说道:“前几天家父的了一种怪病,不停地吃东西。就像是从来没有那么饿一般,整天没rì没夜的吃。起先是吃到不行了就会吐出来。但是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完全是向肚子里面塞东西了。家母请了许多郎中,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后来,家父就......”他说不下去了,抱着肩膀垂下了头。
我黯然的看着他,心中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着。被食物活活撑死了,这件事情听起来就感觉的荒唐可笑。但是,事情就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感到一阵诡异。我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跟你回家去看看,而不是想出来躲一阵吧。”
路子野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我,然后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果然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你身边的人,恐怕也只有我能看到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了吧。”我淡淡的笑了一下,说道。我从小体质就不好,先生说我八字轻,所以经常可以看到那些奇怪的东西。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你是怀疑令尊的事情......和脏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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