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试图闭上眼睛的一瞬,赤城的身体扑了上来,随后在一声巨响中覆盖了我的视线。地面塌陷了近半米深,随之而来的是第二发,第三发的连装炮击……
血腥味,硝烟的气味,死亡的气味。深红色,深红的衣衫,深红的手臂死死支撑着一个狭窄的空间,我被保护在这个最后的空间里,只看见天空飞舞的碎片,火焰和她苍白的微笑的脸。
一股不由分说的巨大悲哀从我心里撕裂。
“赤城……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炮声和硝烟之后,持续五秒钟的噩梦,也结束了。
我毫无疑问地存活无恙,但是赤城就在眼前,用身体替我挡掉了毁灭性的伤害。
趁着转移火力的时候,金刚抓住时机,将手上用来当盾牌的集装箱朝泊地水鬼抛掷过去,金属楼梯以及栏杆就如同碎掉的玻璃一样垮成一大片坠落下来,泊地水鬼失去了平衡,只凭一只手抓住暴露墙皮的混泥土,尖利的指甲在混泥土上划出长长的裂缝,比睿侧肩大吼一声,撞断了承重墙。
仓储楼的整面墙在一片轰鸣声中倒塌了。
“金发女人,你到底还在磨蹭些什么?”比睿大喊。
Bismarck埋伏在一楼,她从窗户翻身而出,将泊地水鬼一把拖到地面上。
泊地刚抬手要射击,便被德国大军靴一脚踢开,另一脚重重地踏在胸口。
“我是不会心软的。”她威严地说道,手中紧握住一截钢管。
下一秒,水泥地面和灰色金属传来剧烈而低沉的交错摩擦声。
泊地水鬼的喉咙被由上至下地贯穿了。
深红色的血丝从凄美艳丽的肌肤下急速扩散,像一只红蜘蛛的腿爬满周身。
她的头颅被钉在地面动弹不得,视线越过Bismarck阴沉的凝视,投向广袤的天空。
“还会还会……在那片天空……啊……真美……巨大的翅膀……”
声音时断时续,伤口处的钢管伴随着血泡沫的溢出嗡嗡作响。
我惊魂未定地抱住赤城,她的身体早在第一波撤甲弹时就已经零落不堪,后来的几秒钟,都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在保护着我。
“提督,”她无力的微笑带着花朵凋落的美感,“今后,万不可大意……”
我把她侧放在怀里,想帮她擦干脸庞,但是我的手上也满是尘土,最后只是徒然留下了几道黑灰色的印记,让她显得更加落魄,眼泪不争气地从我脸角滑落,落到赤城的衣衫上,和身上的血迹融为一体。赤城咳嗽了一声,但没有发出声音,七窍都开始流血。
“今后,我还需要您,继续教导我!”我带着哭腔嘶吼道。
“我也想看着提督……长大,但是,果然还是这样……您长不大的样子,反而,反而让我感到安心……”
加贺蹲下来,她没有哭,平静的神色透露出一种悲哀和苍凉,似乎早就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
“这次,一航战的荣耀,也以这样的方式告终么。”
死亡从来不会是一件体面的事情。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于赤城的死亡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在这个陌生的码头,无论是等待医院还是救护车都救不了她。
“赤城,不要怕,闭上眼睛,我带你回家。我和镇守府的铝都会永远陪着你的。”
赤城闭上眼睛,喃喃道:“是嘛……那样,矢矧小姐会寂寞的。”
“即使如此,镇守府的铝也会永远陪着你的!”我像是疯了一般,哭着哭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种喜欢拿她开玩笑的疼爱深深刺痛了我,紧抱着缓缓失去体温的她,好像只要抱得再紧一点,就会减缓她死前的痛苦。
耳边,最后的细微告别声残酷抵达。
“对不起…雷击处分…请实行吧…”
“是我对不起你,赤城……但是我们在岸上,你TM倒是告诉我怎么雷击处分?!”我抹掉眼泪,咬着牙吼道:“都给我让开!我要背她回镇守府,即使是0的耐久度,只要没有Lost,妖精娘也是能慢慢修好的吧!!”
……
……
我…… ……背不动。
加贺让得很开,她似乎并不打算给我这个台阶下。
我抹了抹眼泪,无奈的对着已经无法再听见我的声音的赤城桑说:
“刚才是我不好,我应该说,加贺桑会永远陪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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