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蠡垣,该送她什么礼物。蠡垣道,不若主上亲自去一趟。他想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地点头,又向他讨教该送她点什么。他那时候就在想,或许问这些的时候,蠡垣一定很想笑吧,虽然一本正经地抿着嘴,可那眉眼间的狡黠哪瞒得过他的眼,可把他臊了好一阵。实在没有法子,对于怎么讨女人欢心,他很不在行。但是他却忘了,被他视如兄弟的蠡垣,其实跟他一样,在对待女人方面很不上道,所以他能给出的最真诚最可靠的建议,就是叫他亲口去向她解释事实真相,并求得她的原谅,以挽回两人濒临破裂的关系。他犹豫了很久,最后面子还是敌不过里子,他只能泄气地低头,暂时抛弃尊严和骄傲,因为不想再一次失去。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逗她生气,或者调戏她。他只是想换个跟她相处的方式,免得呆在一处时太安静,太尴尬。肯定没人能想到,他在来之前,脑子里演练过不下十种他们相见时的情形,她可能是什么表情,会说什么话,而他该怎么应对。他想过种种开场白,甚至解释的话语也练习过很多遍——老实说,跟人解释什么的最讨厌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还没热场,练习过很多遍的话还在嗓子里蓄势待发,她就连讽带刺地臊了他一通。这一回他破天荒地明察秋毫,发现了她隐藏在讽刺背后的酸浓醋意,于是他得意忘形了,再然后……局面就不受控制了……
他那灵活柔软的舌缠绵细腻地勾勒描绘着她曼妙的唇形,完全沉浸在其中。她的嘴唇很饱满,隐隐带着丝甜味,这叫他简直不能自拔。他想要更多,更近地去亲近她,吸取她口中的芳香,但是紧咬的牙关将他挡在门外。
但他没打算就此放弃,他一遍遍试图撬开她的嘴,他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面颊,脖子。
苏思曼朝着他干瞪眼,羞愤交加,死死闭着嘴唇,拒做任何回应。苦于被梁少钧牢牢地压制着,不能放开了撒泼拚命,只能使劲地瞪他。
梁少钧突然抬起头来,用一只胳膊撑起上身,与她稍稍隔开了些,专注地俯视着她,目光中全是罕见的温柔。
温柔是温柔得足够,问题出在姿势上。
这个姿势使得苏思曼有种兜头而来的强烈压迫感,明明他强加在她身上的重力已经减轻了许多,她依然感觉到胸口上仿佛被一块巨大到无边的钝物死死压着,压着她,好似要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杏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么?”他专注地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极温柔。
苏思曼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转什么鬼点子,但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的反常弄得快要崩溃了。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掀下去,她扬手给了他一耳光,怒目而斥:“滚开!”
那两个字和那一耳光给了他当头一棒,他眸子里的温柔倏然消失,被愤怒取代,他被她的不识抬举激怒了。
别看梁少钧这人挺瘦,力气却大,苏思曼所有的挣扎都被他轻而易举化解。
挣扎间,苏思曼受伤的膝盖磕到了梁少钧的腿骨,钻心的疼痛自膝盖处传来,苏思曼痛得直抽气,牙缝似有冷风灌过,满腔发作不出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剧烈地喘着气,放弃了挣扎,巨大的无力感向四肢百骸蔓延,眼泪突然如决堤的河水汹涌而来。
开始是无声的流泪,渐渐地,却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情到伤心处,泪流自成河。
他这样地欺负她,凭什么?!
他这样恃强凌弱,凭什么?!
只因他是万人之上的太子,而她是国破家亡的失势和亲公主,她就合该被他欺负被他压么?
说到底,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
她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手抖,为什么没有一下子结果了他!
思及此,苏思曼迷蒙的泪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她抬袖拭去泪水,眼中刻骨的恨意,便在他的注目下展露无遗,毫无保留。
“你真就那么恨我?”梁少钧眸子冷得像是冻出了冰碴子,亮得吓人。
“是!恨不能马上杀了你!”她回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仿佛夹裹着一团仇恨的怒焰,因为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
梁少钧彻底被激怒了。
他居高临下,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脖子那么纤细,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她。
苏思曼没来得及吸气就被他掐住,很快缺氧,脸色先是发红,而后变得煞白,再然后变成了绛紫,再后来渐渐显出青黑来。喉间没有一丝空气进入,心跳剧烈如擂鼓,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再到后来她已经没力气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她想朝他露个嘲讽的笑,可是她做不到,她的脸已经扭曲了。
就在她放弃挣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的时候,掐在脖子上的那只手倏地松开了,大口的空气呛进喉管,她半撑着身子,抚胸口剧烈地咳嗽。
将将缓了口气,她扭头,咳嗽着冷笑:“怎么不杀了我,下不了手?你心里很在意我,你根本舍不得杀我,对不对?”青白的脸色,搭配着凛冽的笑,实在看得人难受。
梁少钧面色铁青地睥睨她,不言语。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是她的注意力在他极难看的脸色上,没有留意到。他怒极之下险些就失手杀了她。
苏思曼眸色淡淡,盯了他良久,最后却是他没出息地失了气势,扭过头去避开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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