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锄头就打,可能也是因为那俩蛇忙着呢,也可能是因为那俩蛇交缠在一起不方便,总之,他就打死了一条,而另一条也受了伤,跑了。
渭北地区种小麦是小暑时节,这个时候有一种可以用来榨油的植物叫荏子也就熟了,现在的人很少见到荏子,那油吃了『性』寒,容易拉肚子,但却能制『药』。
根据我估计那东西肯定都绝种了,荏子油极其难吃,我小时最怕吃的两种东西,一是肥儿丸,二就是荏子油。
现在叫我想来,我还是那句话,我宁愿吃屎,都不吃荏子油。
年馑白天在地里种荞麦,晚上就去打谷场打荏子,农业社里人都在。
年馑洋洋得意的告诉了那些人他白天打死的蛇,还把蛇的尸首拿出来给人看,说你看这多大。
正说间,只听见跟蚕吃桑叶那声音一样,沙沙沙的直朝打谷场来。
人们起身一看,我的妈的数不清楚的长虫正朝打谷场来。
年馑一看却来了劲了,说:“狗日的来的好,打!”抡起棍子就打,农业社里人一看,没有办法啊,也打。
打了不知多少时候,有人就把旁边照明的马灯里的煤油朝蛇泼,泼了再点,蛇成了火蛇,火蛇朝荏子里冲,幸亏当晚的稔子都不是太干,干的就是打过的那些稔子杆儿,人们就把荏子杆也扔过去烧。
终于蛇退了,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反倒还没事,觉得这事情带劲的很。
当晚,年馑他妈从农业社的食堂里偷了几个鸡蛋,放些清水在锅里清蒸成荷包蛋,放了些糖精,吃了。
谁知鸡蛋和糖精相克,老『妇』女半夜肚子疼的难耐,开了窑洞的门准备出去寻医生,一开窑洞门,蛇像打开阀门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缠到老太太身上,细的钻到鼻孔,粗的堵住嘴巴,连撕带咬。
因为糖精鸡蛋中毒,吃了年馑他妈的肉的蛇也死了一地,后来村里的壮汉收蛇的尸体都是用粪笼抬呢,你可想而知那是多少蛇?我外公说,年馑他妈那死的那是迄今为止他见过最惨的。
年馑的几个舅舅来他家差点没把年馑打死。
你说这蛇神奇不神奇,儿子打了蛇,蛇找他母亲报仇。
人们都说年馑打死的那都不是一般蛇,肯定是蛇王。
我08年春节回家还见年馑了,在我外爷村中一个麻将馆里,他与一群老眼昏花的老头“抹花花”,嘴里一边说输的太快,一边嫌麻将馆的茶叶不行。
我远远的叫了一声:“年馑哥呃!”他也没听见。
我喜欢那些将要老去的人们,他们一生中身上曾发生的那些荒唐、无聊却传奇的故事让我在深夜里回味无穷。
之三我与黑乌梢有水的地方是水蛇,没水的地方是“土布袋”和“黑乌梢”。
水蛇我们叫做“绿菜花”,因为那不是全绿,身上也有花纹。
“土布袋”是什么蛇我不清楚,但是在动物园中见的蝮蛇似乎也是这么模样,可是我能肯定它不是蝮蛇,因为我曾见过一只上半截是纯白『色』,下半截是土灰『色』的“土布袋”,教科文组织至今还没有发现过由蝮蛇白化过来的白蛇,所以蝮蛇是肯定不是。
在我成长的经历中最了解,见的最多的也就是“黑乌梢”,即学名叫做乌梢蛇的。
人都说,谁越打蛇,谁见到的蛇就越多。
小时候我们都眼睛尖,好好的走在平路上也能发现对面核桃树下的蛇,扑过去打死。
再走一会,却又在酸枣树根上看见蛇,又打死。
总之只要是惊蛰以后,中秋以前,那有的年份见蛇见的比青蛙都多,也是一概打死。
我妈总是说我总要受到报应的,因为只要我不回家,我家门口几乎就没什么蛇,只要我一回去,那蛇三天两头就横在家门口的柴堆上或者路中间,我打了又打,快把我妈气疯了。
但她又没办法,她生『性』怕蛇,我家门口有条小路,路边全是杂草,我每天晚上出去逛到十一二点,我妈害怕有蛇什么的埋伏着收拾我,就隔两三天用镰刀将拿草割一遍,她的想法是让蛇没有容身之所。
1998年,我上高中一年级。
五月一放假,我回去帮我叔叔在我家果园疏苹果花――苹果开花一般一开五朵,摘掉四周的小花,留中间一个大花,这样为了苹果生长的养分更充足,这就叫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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