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不就又没地方安心弄音乐了吗?”白衣少年说,“音乐么,又不象别的,那是个出动静的行当,你妈不愿意,那你在家里就没法练。你还是在酒吧唱吧,不是挺好的吗,还有工钱。”
女孩说了一句怪怪的话。
“如果不去酒吧,我还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去的话最后会怎么样,那可就不知道了。”
这算是白衣少年想不通的第一段记忆。
高三的时候,有几天女孩心情特别低落。白衣少年问起,女孩说:“艺术类招生结束了。”
白衣少年觉得摸不着头脑,“然后呢?”
“没有了。”女孩淡淡地说,过了一会儿又问:“如果你有可能考上清华,然后又真的有了个机会上清华,这个机会却被别人故意遮掩过去了。到了高考结束以后你才知道,你会怎么样?”
白衣少年想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就好比说,如果通过自主招生我有可能上清华,但是因为别人的问题,高考结束以后我才知道有自主招生?”
女孩点头。
“那个人也太可恶了,这不是耽误人一辈子吗?不过也没什么,上不了清华,还有北大。”白衣少年笑着说。
他没想到女孩这么说:“但是并不是什么人都没了清华又可以选北大的。”
这是白衣少年想不通的第二段记忆。
第三段记忆发生在第一和第二段记忆前,那时候白衣少年刚刚感觉不舒服。他请了假从学校去医院的时候,正好经过齐年的酒吧,病一下子发作了,就进去呆了一小会儿。
酒店的服务生都认识他,就任他坐在一个离门近的位子。这个地方离齐年总坐的地方不远,白衣少年能看见齐年的背影,而他正对着的竟然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
白衣少年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老太太说:“昨天晚上我来听了,那是当年的小麻雀,伊迪丝•琵雅芙的歌。那个唱歌的小姑娘不简单啊——,不过当时太晚了,我就先走了。”
齐年毕恭毕敬地说:“我还记得您昨天晚上轻声念过那首歌的译文。”
“是啊。真不错,真的不错。”老太太赞不绝口,“刚才打断您的话,不好意思啊。哦,我听他们说,您是这里的老板?”
“是。”
“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个小姑娘?您不会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太好奇了吧?”
“不会不会不会……”
“她是……那个,”齐年顿了顿说,“她是我侄女。从小就喜欢音乐,大了想出来锻炼锻炼,就放我店里了,也好照顾。”
“那她没在上学吗?”
“上高中,放学以后才来。”
“哦……那,”老太太问,“她在哪个学校啊,成绩怎么样啊?”
“特别好,今年高考,她父母想让她报北大。”齐年笑着说。
“这样啊……”老太太喃喃地说,“那……我这么说吧,她很有天赋,我觉得她如果能学专业去学音乐,会特别好——当然,她要是不想去,那还是尊重她自己的意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小姑娘说一说,让她考虑考虑……
“这个是我的名片。”老太太拿出什么放在桌子上,“我在音乐学院是器乐系的,我负责古典吉他教学几十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孩子。请转告她,我觉得她很有前途,基础不够好是个问题,但是不是不能解决,如果她愿意来考音乐学院呢,我可以帮她申请特批录取……还有啊,我明年就要退休了,一定让她知道啊——”
在听这些的时候,白衣少年还在想,晚上到底有几个人轮班驻唱啊?这是哪个女孩子,还挺幸运……不过没年哥听说他还有个侄女。
老太太走的时候,白衣少年也打算走了。不过他看见齐年把老太太的名片顺手扔到了垃圾桶里。白衣少年觉得这有点不地道,但想想倒也无怪,北大毕业以后毕竟选择更多一些。
那时候,白衣少年还是觉得齐年绝对不是个坏人。
七、存钱罐的底盖
两个人明明是往完全相反的两边拉的,但齐年巨大的身躯竟然真的慢慢往前移动了起来。
四周发出嗡嗡的声音,小棉看见那些匍匐的小怪物在扭动,它们原先爬行的路线,正在出现细微的偏离,而那些堆砌起来的东西则开始摇晃和碎裂。
齐年仍然昏迷着。
知羽往小棉那边看过去,小棉正弓着背发力,但看上去还不是特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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