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气上涌,鱼蝉觉得喉头一紧,呕出一口淤血。
她呆呆地盯着那股黑气逃离广场上方,瞳孔骤缩。
不是这样的。
鱼蝉想要张嘴,黑色的血液却再次涌出。
不是这样的。
就在刚才,她亲眼见到空中降下一个透明如气的白色影子,在司幽咽气之前钻入了他的身体,而后黑气出,恶咒现。
这件事并非如此简单,可是竟然无一人察觉。
“不是…不是这样的…那不是司幽!”
“他放弃了…他早就放弃了…”
所以才在濮阳界内拦下了她。
所以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只是让她好好活下去。
他早就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并且坦然接受。
她跌坐在地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喊道,声音却同溶进水里一样不到半米就尽数消散,没有人听到她的哭声,没有人看到她的绝望和无助。
除了夏烛。
第100章 天地转,光阴迫(五)
那个如同幽灵般诡异苍白的影子。
她也看到了。
不确定到底是一种什么物质,如果不仔细观察只会当作是一阵清风,可是附着五十铃后的夏烛,视力比以往好了不止几倍,在她眼里,白烟有形,有神,尾如螣蛇,耳如削竹。
就好像…
某种兽类。
司幽的死也许是一场谋杀,在夏烛看来,人群的躁动本就异常,包括那个最先站出来,高喊“杀掉他”的男人。
可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杀掉一个没有相力,被人弃作疫鬼的人,并制造出人心惶惶的诅咒,难道是为了报复这个部族,或者说报复女脩?
无论是哪一种原因,司幽的死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隐隐之中,她试图将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
一个困住人心的梦境,被称作不明官的神血后人,那些真实发生过又在历史年轮中渐渐失真的传说,魍魉,预言,疫鬼,五十铃…
她只是在课堂上打了个盹,就好像掉进了某个积压了千万年而后形成的漩涡。
她不想却不得不去思考,自己在这段似乎永不落幕的大戏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夏烛想到了那个摇曳灯火下,如同阎浮恶鬼一样的面具,和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灰色眼睛。
想到满月皎皎,清晖淙淙,反挟自己手中之剑架到脖子上,那人恶狠狠地问她是谁的情景。
她想得头痛欲裂,眼前忽然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料想应该是鱼蝉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夏烛以为她会崩溃会难过,会痛苦不已。
她跟着揪起心,默默祈祷这个第一次面对死亡和离别的女孩能安稳的度过这段时间。
可鱼蝉就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醒来之后不仅去见了女脩和长老,还担任起了安抚族人的角色,挨家挨户地走访慰问,告诉她们诅咒不足为惧。
男人们紧张地问她,族中之人定会严守法度不让那恶咒成真,但如果北边的共工打过来了怎么办?
鱼蝉抬手便让屋前的一条小河瞬间冰冻既而恢复。她的「千里冰封」已经练得出神入化。
虽然性子活泼跳跃,平时又喜玩闹,但鱼蝉确确实实是一个努力又上进的天才。她还是颛顼的祥瑞,所以只需要微微出手,就能按下族人慌乱的心。
很快,颛顼部族又恢复了往日的安宁祥和,劳作训练,祭祀九天,教化觉醒的女孩,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一个个新生命的诞生让喜悦冲淡了司幽死亡带来的阴霾,鱼蝉也从众人眼前慢慢淡去。
她开始频繁出入族内那些年事已高,德高望重的老人家中。为她们担水浣衣,送来刚捕获的猎物。老人们问鱼蝉可是有什么她们能帮得上的忙,鱼蝉只是摇摇头,微笑着握紧手中的冰刃放血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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