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还我河山
黑老鸹说话了:
“婉晴,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老百姓都恨我。我是个红胡子,是个坏人。我既然当了胡子头儿,就无法不做胡子事。弟兄们杀人放火,**妇女,我都得睁一眼闭一眼。我不这样,弟兄们就会离开我。这次强逼你上山,我怎么不知道这也是二君子的心计?不光是我想要你。二君子早就想弄个女人。可我是老大。我不带女人,他怎么能带女人上山?我现在就是有心放你下山,也没法这样做。那不就等于逼二君子撵自己的女人下山吗?二君子若是一反我,我这乌鸦岭还能坐得住吗?我若是拢不住人马,一落单儿,让老百姓抓住,还不把我千刀万剐!我想做好人。我找不着路儿啊!我自从见到你,更想做个好人……”
黑老鸹边说,边上来了酒劲儿,身子已经坐不稳了。婉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双手搂住了自己的腰。他的脸颊也已顺势靠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这时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土匪,倒象个孩子依偎着母亲在诉说心中的孤苦。他就象找到了安全,找到了信任,把自己完全交了出去,从而放松了心灵。他口里不断地招唤:“婉晴,婉晴,”身子几次向地上倒去。婉晴只好扶着他向炕边上走去。他的双手一直抱着婉晴的腰,紧紧地,不松手。婉晴没办法,只好也抱着他把他扶倒在炕上。婉晴本想马上离开,却离不开。她挣不脱黑老鸹的双手。黑老鸹的嘴里喃喃地不知叫着什么,不知是叫着“婉晴”,还是叫着“妈妈”。他已经翻到了上面来,将婉晴压在了身底下。他不知是迷迷蒙蒙,还是有几分清醒。他的手开始伸进了婉晴的怀里。他的嘴也在亲吻着,吸吮着。婉晴拼命地往下推他,两条腿也用力地蹬踹。可黑老鸹就象一座山,压在她身上,稳稳地,就是不下来。婉晴渐渐地没有了力气。她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婉晴终于成了黑老鸹的女人。他恨黑老鸹,也恨自己一时的温柔和善良。她却又无法后悔。自从上了乌鸦岭,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她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没有象初来时那样掏出剪刀去刺黑老鸹。现在,这把剪刀,她也已扔掉了,用不到它了。只是她的心里一直想着她的未婚夫罗争。她有时望着岭上的乌鸦,心生幻想:若是能象它们那样自由自在地飞,该有多好!她可以永远跟随着她的罗争……
然而,她知道,今生她与罗争已经无缘了。世事在变,时光在变,人也在变。人有时是不得不变。在这乌鸦岭上,发生变化的又岂止是婉晴一人?
黑老鸹也在变,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就连婉晴也不知道是该象以前一样一味地恨他,还是也该对他变点儿样。黑老鸹最大的变化是他去了一趟省城。
黑老鸹到省城是去养伤的。他身上以前的枪伤复发了。可他去了没几天,就提前跑了回来。他满腔的愤怒,神情亢奋。他一回来,就将所有的人都召集在院子里,讲述了省城里刚刚发生的事情:
黑老鸹养伤,住在了省城的一家小医院。
那天夜里,他刚睡下,就被吵醒了。他听到了外面的枪炮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日本兵打进来了!”
“省城被占了!”
黑老鸹随着喊声跑出门去,只见城里多处火光,枪炮声响成一片,到处是**和混乱。人们惊恐,惶惑,愤懑和哀怨。谁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但有一点是都明白的:日本人占完了省城,就要占领各县。东北的同胞要成亡国奴了!
黑老鸹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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