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拍在墙壁上,白影神态温和如常,温柔的眼神对上雪之下阳乃的目光,抬手摁住对方肩膀,往下稍稍用力。
雪之下阳乃靠着墙壁微微下滑些许,抬眼发现白影的目光变成俯视,她迅速冷静几分,贴墙站直,两人又变成了平视。
白影不满地伸手按下去,雪之下阳乃翻了个白眼,再度站直。
白影怒目而视,直接踮起脚尖,俯视对方。
雪之下阳乃跟着踮起脚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在干蠢事,她嘴角微抽地掩饰了一下尴尬,双手抱胸靠着墙,忍不住叹了口气:“混球啊……你可是失去了抱我的好机会哦。”
“是吗?”白影再度伸手,点着雪之下阳乃的肩膀,将踮起脚尖的她摁下去,呲牙笑道,“你就这么喜欢喝酒?”
雪之下阳乃顺势琢磨了一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算不算喜欢呢……”
“雪之下阳乃习惯喝酒……”
白影忽然声音一变,宛如旁白在无悲无喜地念词。
……
喝酒,弹吉他,开演唱会。
来自日本的摇滚歌手,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倒也闯出了一些名气。
最让粉丝狂热欢呼的,大概是对方洒脱自如的表现,偶尔在舞台上喝得微醉时,弹唱的曲子反倒更具特色。
不少媒体都对这位外国歌手进行过采访,只是在对方笑眯眯的应付手段之中,难以挖掘出背后的故事,也让她多出几分神秘色彩。
实际上没什么神秘的,自己不过是放弃了喜欢的东西,为了避免再度犯错,于是远走他乡寻找新的生活。
雪之下阳乃关掉电视上的采访节目,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来信,看见信中关于大学毕业,正在努力锻炼,准备接替家里工作的内容时,她不禁有些许恍惚,没想到一转眼之间,雪乃已经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了。
真是件好事,喝点酒庆祝一下吧。
她为自己倒上一杯酒,蜷缩在沙发上静静品味,酒精那独特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不禁勾起过往的回忆,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本就擅长忘记,回忆已然模糊不清。
对于生于日本的自己而言,从小被教导未成年以前不能喝酒,偶尔有机会接触到酒,劝阻或是带着理由,或是没有理由地拦在面前。
总之就是不能碰,而成年那天,这习以为常的限制,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第一次接触酒是什么状况,已经记不太清。
或是在饭局聚餐,或是在夜深人静,或是在生日活动的瞬间,忽然就发现自己可以碰酒。
也许是别人随手给自己倒上一杯,也许是自己心血来潮走进便利店买上一瓶,抑或者长辈打趣似的递来一瓶。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突然冒出来义正词严地阻止自己。
雪之下阳乃感觉记忆有些中断,她举起空空的酒瓶晃了晃,便重新开了一瓶。
酒精流入喉咙,能将断掉的回忆与心情接上。
第一次感觉到自由,兴冲冲地接过杯子,满怀期待地喝上一口。
很难说好喝,也不算难喝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却刺激新奇,有几分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说起来,好像有人给自己取了个酒精摇滚的外号,记者采访的时候,还问自己是否喜欢酒,当时自然是顺着话题承认喜欢,随便扯了几个角度来说酒的好处……嗯,真是教坏小朋友,贻害深远。
雪之下阳乃发现自己又喝光了一瓶,看来今天的心情有些闷。
她重新换上一瓶。
我不喜欢酒,却向往自由,所以酒成了爱好。
哪怕那种自由的感觉,仅仅是虚假的感受,哪怕自己到了能够喝酒的年龄,也不代表自己能做其他事情。
我偏爱酒,酒精独特的味道,能让自己重复初次喝酒时的慰藉,沉溺于一种得到自由的幻觉……
酒没了,喝下去的酒在心里不断漏掉,迷茫的空洞不断变大。
雪之下阳乃翻找了一下,家里的酒已经喝完,她便离开家门,准备去买点酒。
下着楼梯,想着来信,字句勾勒出妹妹的模样和状态。
真好啊,雪乃酱还能继续前进,我只会假装自己在前进。
母亲让自己做喜欢的事情……真是遗憾,我好像已经丧失了喜欢与开心的感觉,找不到它们存在的基准点。
人们总说想要遗忘悲伤,可惜被遗忘的往往是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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