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聚楼的雅间安静祥和,沙发、茶几、装饰画,电话、电视一应俱全,就如星级宾馆的豪华客房。一张硕大的镶边旋转大理石餐桌呈金鸡独立状摆放在厅中央,周围十几把仿古雕花高背靠椅聚拢在餐桌旁。
纯如与外祖父一家先行到达,训练有素的女招待彬彬有礼的把他们引到餐间。问过之后,知客人还没到齐,就安排他们在沙发上暂且就坐,随后,另一个女招待身穿红地素花滚边中式装,手托一盘洁净毛巾笑眯眯的走来,她举步大方的把毛巾放在各茶几上的白色蓝花小瓷碟内,边放边退,退到门口时,她的盘子空了,她面对客人微微笑着,字音清脆的问道:
“请问,您们要咖啡?还是用茶?”温金璞说,
“要茶。”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忙说“等等!”
他侧身问坐在身边的外孙女:
“你要茶还是咖啡?”
纯如第一次来如此讲究的饭店吃饭,什么都不懂,她生怕出笑话,就小心的回答姥爷“我也要茶。”
那位女招待听后说了句,
“请稍等。”就退了出去。
纯如觉得饭店不就是个吃饭的地方吗,服务太过于奢侈。她想起家乡衡水湖的小吃摊,那儿的小吃一样的好吃可口而且简单随意。吃饭简单一点舒服。她正想着,一个面目清秀,身着洁白工装的男青年手执一把长嘴大铜壶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右手持壶背在身后,左手轻轻掀开茶几上的蓝花小盖杯,身子稍弯左肩微微下倾,长嘴壶里的热水如细泉一般准确无误的注入杯中,杯满,水柱嘎然而止。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滴水浅出来。
这是一种艺术还是一种功夫?在食客们的眼里它不过是一种低级琐碎的劳动,但纯如看着那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吃惊了。她看着他花样的年纪,盛满**的胴体却耐住性子把这项琐碎而又细腻的工作做得如同雕花献艺;把服务与被服务这种看似不公平的生存状态变成了一种生活享受,可见他的内心对人生有着多么积极快乐的憧憬。
他用信念和功夫在给自己的前途有意无意的涂抹着绚丽的色彩。他是多么的与众不同!
他给纯如倒水时,纯如抬起头友好的对他笑了笑。
小伙子也禁不住笑了。他站着看眼前这个姑娘有居高临下的架式,他清楚的看见了她的容貌,更从她的笑里感受到了同龄人给他的一种鼓励和欣喜。他的笑里漾溢着甜蜜。
“您好,您慢用。”说完,他提起壶退了出去。
纯如看看外祖父一家对此熟视无睹,习以为常的态度时,她觉得自己跟他们的距离是再也无法清除的了。
她与他们原本是两个天地里打造出来的人,正如钢铁与血肉之躯,两者是无法相通的。她把两只手叠放在自己的双膝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她的思绪也是热的,她久久没有去碰那杯茶,她怕自己的贪性弄脏了那杯茶的圣洁香气。
这时,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外祖母格外的高兴。她的着装朴素大方,绝好的质地与精细的做工把她烘托的更加优雅高贵。好像这不是一般的宴会,而是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在举行一次国宴。她认为她在招待国宾重臣。
事实也的确如此。来这落坐的无一是白丁。国家贸易局的职员,学者、教授、商界人士、还有孟校长。在这个圈子里,拥有一个大公司和两个子公司的温子华和秦蓉只能算毛毛虫了。因为他们有钱却没有皇家头衔,与国家官员坐在一起,还得靠老人家罩着。
不过温子华他们有自己的价值取向,对母亲的仕途没多少兴趣,他觉得如今在官道上混没有嘴皮子、心眼子、手腕子,下绊子是得不到好果子的,不如干自己的事业,一统到底来得痛快。但是他也很
“乖”,他与妻子在生意场做惯了兼容并蓄,深谙经商与政治的关系,懂得和气生财的机巧。什么鸟人都见过,什么好人都交过锋,谁怕谁!像这种纯属社交的场合,他们轻车熟路,做得得心应手。
孟校长来了,他容光焕发。子华笑着把他引见给父母“爸,这就是孟校长。”温金铺夫妇起身迎接他,与他握手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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