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下无根果,收获烦恼事。
瘸子王怎么也没有想到爱情与幸福原来脆弱的不堪一击,她们永远与痛苦和磨难绞拌在一起。
二十几年前,他因一场边界战争喜获爱妻。二十几年后,他又因为与自己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将要失去爱女。老天爷为什么开这样的玩笑?
一个多月前,是的,该死的一个多月前,他从田娘家交完手工活回来,看见自家门前站着一个人。从轮廓上看那人高大结实,面孔他是看不清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没有多少亲戚呀,是谁站在我家门前?”他在心里问着。等到走近后,他用微弱的视力上下打量着那个人,从身形上看他觉得很熟悉似的。
模糊的影像打乱了他以前的记忆,他没有认出对方。
“同志,你找谁?”见对方不说话他客气的问。
那个人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得出,在瘸子王面前他显得很激动。他仔细的端详着这个瘸腿人。
这个人就是瘸子王二十年前的上司——乔德吉。
他约莫六十浪荡岁,相貌温和敦厚。他看着跟前的王常喜睁大了本就不大的眼睛:
此时的瘸子王比二十年前瘦了许多,他穿着一条人造棉的黑裤,脚上蹬着一双圆口黑布鞋;上身依旧是半袖军人衫。在这张中年人的脸上,虽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但还是那样端正,那样轮廓清晰,就像雕刻大师精心雕凿出来的那样线条刚毅;在这张脸上,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机敏含蓄,透着一股男人虚怀若谷的深度。它告诉你,那是大福大难,出生入死历练出来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兵:边防某部炮连连长——王常喜。
他怎么不认识自己呢?他认真的看着他。不错,他的左额头上“v”字型的伤疤依然清晰可见;他的左腿断了没有恢复好成了瘸子。难道20年不见他忘了我?
几十年前的边界战争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巍峨的青山被清晨的宁静和神秘包围着,它就像一个姿态婀娜的边国少妇,孕育着无限生机与希望。可她被恶魔附了体,端庄秀丽的迷人外表下,肚子里有一个“吸血鬼”正驱使她走向灭亡,在她西北几公里的一座山头,浑身布满了杀机颤抖着卧在她的怀里。它是恶魔的儿子正伏在生与死的黎明线上……
这里的黎明可不是静悄悄的。
某边防的一个军团奉命对这个不遵守“家”规的恶魔进行“修理”。他们潜进了它的腹地。
指挥所就设在青山下,战地女军医温艳茹正忙着帮乔团长整理雪片一样的“请战书”。在这些请战书里她发现有一枚巴掌大的树叶竟然被当做“纸”用尖刀刻上了请战言:“主攻青山,舍我其谁?!”落款是王常喜。
“真是别出心裁。好大的口气!”
艳茹觉得好新鲜,新鲜的让她感觉这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浪漫的国度进行着一场有意思的游戏……
“哦!太浪漫了,我喜欢!”艳茹把它复制了一份在纸上,把那枚叶子悄悄的放在自己的背包里。“上帝保佑他”,她的脑海忽然的冒出了一句宗教用语,她是一个从来不相信上帝的人,突然冒出的这句祝福让她的脸不自觉得红了。
“莫名其妙!”她自嘲的说。
乔德吉正在观察地图,听到这个刚来不久的女军医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他有点担心她们在恶战发生后的心境不稳定。于是他抬起头和蔼的冲她说:“你有没有信心在‘莫名其妙’中尽快的抓住奥妙出其制胜?”
又是一个莫名其妙!
这首长说的话跟我想的不沾边嘛。她想笑,但军纪的威严与军人的素养时刻提醒着她的意识,她立正向首长敬了一个标准礼,认真的回答:
“报告首长,兵法谋略上讲‘疑以叩实,察而后动;’这句话适于军事也适于医学,我们会仔细认真的检查伤员的伤势,多方位的进行施救。请首长放心。”
乔德吉看着这个二十几岁的女医生如此干练如此漂亮,心中不觉兴奋起来。
“哟嗬,想不到我的军中还有一个南丁格尔式的花木兰。哼,不错,不错,等战后我要跟你切磋切磋。你叫什么?”
“报告首长,温艳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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