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如出院了,蔡浩生把她送回了家。她的腿虽还有点僵硬,不能完全自由伸缩,但走路已经没有问题。温金铺夫妇舒了一口气。
现在离春节只有五天了,温家的整个别墅里里外外都布置一新,纯如坐在散发着金红色光泽的沙发上局促不安。她看着外祖父母满脸的兴奋不好意思提出回家的意图。此时爸爸在家乡等着她回去,她的心如烤糊的家雀,焦黑焦黑的。
她的眼睛望着窗外出神。
徐丽华很高兴,外孙女的腿恢复得如此快多亏浩生的精心照顾。这么多年来,浩生一直呆在她的身边,有时她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儿子。她亲切的呼着浩生的名字,嘱咐他从现在开始,除了工作时间在医院和学校外,春节的所有假期都在家里过。
浩生当然明白她指的“家”就是温家,他没有立刻回答,心思走在七扭八歪的恋爱小径上……
当他知道纯如回家过年的选择后,他的心里有一阵是空空的无所依靠的感觉,为此他惶恐不安。
这种心境使他对刘芳菲的“纠缠”感到万分愤怒,仿佛她把他所看到的幸福希望都粉碎了一般,他一改以往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懦弱,而像一头发疯得狮子冲她吼起来。
不久前,他逃避刘芳菲的那一夜想了许多。他觉得照顾纯如就是他的幸福。他有权追求幸福,哪怕这种幸福要他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幸福没有代价就不叫幸福。”
这种信念使他莫名奇妙的注意起自己的仪容来,他竟然大胆的在化妆品柜前向售货小姐讨教哪种牌子的化妆品适合他。当人家向他推荐名贵的法国品牌时,他毫不犹豫的买下了。而且他还把一直习惯穿的黑色衬衣换成了淡粉色。自从看到王煜那么自然随意的与纯如亲切交往,他暗自佩服的同时又刻意的练习模仿他。他认为像他这种年龄已经不懂得时下年轻人的感情表达方式,而他要得到纯如的喜爱就必须向年轻人学习。
但是在心理上他是排斥王煜的,虽然他还看不准纯如对王煜的态度,但是他有点害怕这个年轻人,他的魅力对于姑娘们来说是显而易见的。
他没有过多地考虑刘芳菲,无论她怎样他都不爱她。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至于那一次,那是一个错误。他知道刘芳菲不会善罢甘休,她就像一头豹子死死的咬住他不放,就算把他被咬得遍体鳞伤他也不会爱她,她迟早会明白的。
这些日子他在医院学院两头忙,学院里那间标有“蔡浩生教授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常常是空无一人。除了课堂就是医院。
在医院里,他精心的给纯如调整饮食,嘱托护士在纯如休息时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更不要让陌生人与她交谈。这样既充实又忙碌的日子让他产生了一个幻觉:他的生活永远是这种样子。
当春节临近,纯如告诉他出院后她要回家时,他才看到现实的真面目:纯如一经离开医院就如一只鸟儿,他还有什么理由像现在一样照顾她呢?她那么年轻,又如此聪明,他肯定知道自己与她母亲的关系,她排斥我吗?她接受我吗?我怎么向她表白呢?我的爱能给她幸福吗?
在这个问题上他既痛苦又彷徨。
就要度假了,一想到整个假期他都看不到纯如,就觉得日子太漫长了,怎么度过?还去温家吗?啊,不行,温家在他的心里已转换了角色,他隐隐感到温家以后给他打开的决不是绿灯。
他要离它远一点。
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已报名参加学院发出的志愿下乡服务活动,并且已通过了考核要求,这对度过漫长假期有了实际意义。
当他听到徐丽华要他在温家度假时,他把学院里的安排如实的说了出来。
“这个假期,我要去涉县老区去义诊,时间是两周。”
徐丽华听后默不作声。想了想她还是要求他过完年三十再走。浩生答应了。
话说到此,徐丽华发觉客厅里只有她在说话,而老温不知想些什么,面孔严肃,神色忧虑。她看看外孙女定定发呆的目光马上意识到: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她沉默下来。
姥姥的沉默让默不作声的纯如捉住了一个说话的机会,“姥娘,我也回家过年。”
蔡浩生听了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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