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林巧薇)
我几乎是逃出“云味轩”的。
深夜的深圳,霓虹灯像融化了的糖浆,黏稠地涂抹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我的白色主厨礼服外面,只草草披了件风衣,那颗崩断的珍珠纽扣让我胸前风光几乎无法遮掩,只能用手死死揪住衣襟。阔腿裤的棉麻布料黏在汗湿的皮肤上,每走一步,肥硕的臀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沉重晃动,摩擦着,提醒着我刚才在后厨那场彻底的、羞耻的溃败。
身体里还残留着那灭顶快感的余韵,像一场高烧后的虚脱,四肢百骸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蜜穴深处似乎还在微微痉挛,湿漉漉的不适感挥之不去。最可怕的是我的舌头,我那引以为傲的“神之舌”——它此刻像一条被抽干了力气的蛇,瘫软在口腔里,尝什么都味同嚼蜡。
他……那个叫菠萝傲天的男人,他毁了我。
不仅仅是当众让我高潮失态,更重要的是,他用那一勺该死的、魔鬼般的料理,彻底摧毁了我味觉的基准,我的料理之魂。我现在闭上眼,脑海里翻腾的不是我熟悉的那些复杂而精妙的味觉图谱,而是那一道如同宇宙初开、蛮横无理的金色光芒,它霸占了我的全部感官,让我过去二十年所追求、所构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赢了。赢得毫无悬念,赢得残忍至极。
我以为他会立刻提出那个“任何条件”。在我的预想里,那必然是极尽羞辱的。或许是在这凌乱的后厨,或许是在众目睽睽的餐厅,他会像征服一头猎物一样,享用他的战利品。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在身体那该死的、背叛理智的悸动中,隐隐夹杂着一丝认命般的、扭曲的期待。
然而,他没有。
在我瘫软在地,意识模糊,连指尖都在颤抖的时候,他只是蹲在那里,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侵犯,而是……帮我把滑落的肩带拉了上去,遮住了那片狼藉。
“走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撬开了我紧绷的神经。
我愕然抬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淡然。
“赌约作废。”他站起身,居高临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那一百万,我明天会捐出去。至于你,林主厨,你可以走了。”
走?
他就这样……放我走了?
巨大的错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我。这比直接的侵犯更让我难以承受!他践踏了我的骄傲,摧毁了我的信念,然后像拂去一粒尘埃般,轻易地放过了我?在他眼里,我连被征服的价值都没有吗?
“你……”我想质问,想嘶吼,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
他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料理台,背对着我,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那口带来奇迹(或者说噩梦)的砂锅,仿佛我已经不存在了。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让我比刚才高潮时颤抖得更加厉害。
于是,我逃了。像个丧家之犬,在所有助手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踉跄着冲出了我的圣殿,我的王国。
冷风灌进衣领,让我打了个寒颤。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体内部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不仅仅是味觉的空虚,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灵魂被掏空的感觉。那个男人,他那份料理,像在我心里凿开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我过去所坚信的一切。
我试图去想明天的菜单,去想新采购的蓝鳍金枪鱼该如何处理,去想那款研究了半年的新甜品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但没用。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那勺金黄色的汤汁,和它带来的、让我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味觉体验。
还有他最后那个背影。淡漠的,疏离的,仿佛我只是他无聊时随手拨弄的一件玩具,玩腻了,就随手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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