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的目光从白帝山脉的方向收回，落在白无尘那张血色尽褪的脸上。
“白城主，”苏墨开口，声音不高却足以让白无尘从回忆中惊醒，“你刚才想说里面封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白无尘抬起头，不禁回想起外城区那片蹒跚游荡的尸鬼海洋，越过崩塌了大半的星港大道，一直延伸到白帝山脉脚下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幽暗林地。
“我不知道。白帝后裔传了十七代，每一代城主在接过族印的时候都会被告知同一句话——封印不可启，启则星陨。但封印下面到底是什么，没有任何一代城主亲眼见过。先祖白帝陨落前将禁地完全封死，只留下族印作为唯一的钥匙。他留下的话是，除非白帝城到了存亡绝续的关头，否则永远不要打开封印。”
尸鬼病毒、古青殿、白帝禁地，这三件事在白帝城同时发生，绝非巧合。
苏墨转头看向白无尘：白城主，我想去禁地看看。
白无尘的面色骤然绷紧。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拒绝——父亲临终前的叮嘱言犹在耳，白帝后裔十七代的规矩不能在他手里破例。
但话到嘴边，他看着苏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苏墨救了三百万人的命。
如果没有他，内城区的灵能屏障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之后，三百万幸存者的命运就是灰飞烟灭。
一个愿意为三百万素不相识的人冒险的修士，没有理由去觊觎禁地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好。”白无尘的声音沙哑而决绝，“我带你去。但有一件事——如果封印真的出了问题，你必须听我的，立刻撤退。先祖留下的封印手段，不是人力能对抗的。”
“一言为定。”
白无尘转身朝深处走去，苏墨跟在他身后。
赵敢当、雷战、叶鸿志、李军四人自动列队跟上，谁也没有多问。灰烬之翼的规矩很简单——团长去哪儿，他们就跟到哪儿。
一行人沿着一条掩藏在府邸后花园深处的青石小径向山脉方向行进。
小径两侧种满了银白色的灵植，枝干上缀着细密的白帝族徽纹路，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将整条小径照得如同月下溪流。
“这些灵植是先祖亲手种下的。”白无尘走在最前面，脚步极快却极稳，“它们的根系连着禁地外围的禁制，任何非白帝血脉的生物踏上这条小径，都会触发预警。”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苏墨一眼：“但林团长身上有神木老祖的叶符，我的血脉禁制无法分辨老祖的气息和林团长本人的气息。它们会把叶符上的道纹当成一种‘许可’。”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翠绿叶片，叶片微微发热，表面的金色脉络正在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像是与周围的银白灵植之间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对话。
“神木老祖，果然名不虚传。”白无尘感慨了一声，脚步更快了。
约莫行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石小径在一扇巨大的石门面前戛然而止。
石门高约十丈，宽约六丈，通体由一种银白色的石材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纹路。
那些符文纹路与苏墨在白帝府禁制中见过的相似，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与白无尘同源却更加古老的法则气息。
白无尘站在石门前，深吸一口气，割破右手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液按在石门正中央一处凹陷的印记上。
血液渗入印记的瞬间，石门上的符文纹路骤然亮起。
整扇石门如同被唤醒的巨兽，从沉睡中缓缓苏醒。那些流动的符文从银白色转变为淡金色，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门缝中渗出，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所有人的肩膀按住了。
赵敢当闷哼一声，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雷战周身的雷光剧烈跳动了几下，叶鸿志握剑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李军的装甲灵能回路发出刺耳的过载蜂鸣。
苏墨腰间的翠绿叶符猛然绽放出强烈的光芒，神木老祖的道纹被这股威压激活，在他周身自动形成了一层翠绿色的光晕，将那股来自石门的庞大压迫感抵挡在外。
“进。”白无尘双手抵在石门两侧，用力推动。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银白色的晶石，将甬道内部映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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