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宁面色惊变。
他素来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孩子在怀中,卫士在地上,双眼泛白,两条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许晟神色沉冷,“小侯爷这是做什么?”
他嫌恶地一瞥地上的人,示意下属抬走。
曲敛之紧紧搂着他的手臂,如同乳燕紧贴着赖以栖身的巢,季承宁张了张嘴,先前那些在二叔书房内胡闹时,装模作样看进去的典籍不料在经?日派上用处,“刑律明言,六岁以下稚子不得动刑。”
许晟眯眼,眸中掠过一丝暗沉。
季承宁一而再,再而三地坏他的事,倘若能将季承宁与曲家人易地而处,别说一个换一百个,就算换一千个,换一万个,许晟都毫不犹豫!
他倒像看看,这位小侯爷若真身陷囹圄,大刑加身时,还能不能义正?词严地告诉他,刑律不许如此。
许晟像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极其愉快的场面,勾起唇,蓦地露出个嗜血的笑来。
吓得曲敛之直往季承宁怀里缩,哭道?:“宁哥哥。”
“小侯爷将我想得未免太坏了,我不过是听大公子久久没有消息,想把他弟弟送给去给他看看,万一,他见到曲小公子,一下,就能想起许多了呢?”
季承宁冷笑了声。
“罢了,罢了,今日便?给小侯爷一个面子。”
说着,再度打开牢门。
曲敛之扑入自己?母亲怀中,放声大哭。
曲敛之的母亲一面拍着孩子的脊背,一面无声落泪。
许晟环视了一圈。
纵然如此,曲家那些个人看向?季承宁的眼神也没缓和多少。
毕竟,他们所能只晓的,只是曲奉之回来说轻吕卫将血珠和侍卫扣下,半夜,绣衣司的卫士们凶神恶煞地闯入曲府,除了曲老爷子,因做过正?二品高官,斧钺不得加身,剩下曲家这些亲眷内,被尽数抓到缧狱中。
在他们看来,就是季承宁与许晟联手做套,或为讹诈,或受与曲家结怨者?所委,以公谋私而已。
现下季承宁又要害之,又要救之,落入曲家人眼中,真虚伪可?恨得比许晟还要多百倍!
季承宁恍若无觉,斜倚铁栏,似是个倦累,又回护的姿势。
以他为界,绣衣司的护卫与曲家人两两相对。
却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许晟笑,上前两步,声音轻得几乎等同于耳语,“小侯爷,你想不想知道?,曲奉之到底运了什么?”
季承宁半掀眼皮,“待事情水落石出,我自然会知晓。”
许晟哼笑,“只怕不能如你所愿。”
他视线在曲家人身上一转,“小侯爷,我知道?你不离开是为了什么,你放心,这些人不过是妇孺而已,一无所知,也熬不过大刑,我无意杀人,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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