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朝阳坐在开往香港的巴士上，耳边听着《冲上云霄》的旋律。TVB剧集里的画面此刻正一帧帧在眼前展开——叮叮车的轨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维港的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她小时候最喜欢看TVB剧了，也很向往香港。
Darren举着纸袋在尖沙咀站台等她，头发比大半年前培训时短了些，白polo衫被吹得鼓胀。
“西贡最火的菠萝包，”他笑着递过来，“排了四十分钟队。”
咬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阮朝阳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沉寂已久的老群。
[五傻闯Maxwell群]
阮朝阳：[菠萝包特写.jpg]
“有人还记得《谈情说案》里林峯买给杨怡的菠萝包吗！本尊get√”
她还发了张跟Darren的合照过去。
群里消息立马炸开，瞬间把彼此拉回到当初在新加坡培训时一起熬夜改报告的时光。
Darren轻车熟路地带着阮朝阳穿过尖沙咀熙攘的人潮，在自动贩卖机前买了张八达通。“带你体验最地道的香港。”他将卡片塞进她手心。
他们跳上叮叮作响的双层巴士，在铜锣湾吃了人均200港币的日料放题。他们还去了中环半山扶梯，Darren指着某处锈迹跟她说：“看，这就是《重庆森林》里王菲偷窥梁朝伟的转角。”
阮朝阳正惬意地看着人流，Darren突然提议：“公司就在200米外，要去看看吗？”
她当然要去。
香港分部的玻璃幕墙比上海更加气派。入口处的荣誉墙上，密密麻麻的合照很显眼。
“一般每个项目成功交付后都会留影。”Darren骄傲地介绍。
阮朝阳的视线却黏在某个熟悉的身影上——程淮舟在每张照片里都站在核心位，西装笔挺，气宇轩昂，虽然看着脸还是很臭。
“为什么那么多Nathan啊？”
“他在这工作过两年，”Darren没注意到她僵直的脊背，“之前培训时我们都怕他，但原来当年他可是香港办公室的传奇。这边资历老的都认识他。”
她还注意到，照片里，程淮舟身侧总站着同一个女人。她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笑容自信干练。
“这个是谁啊？好漂亮好干练。”
“Elena啊，你应该看过Philip发的表扬信啊，去年香港区业绩第一，”Daren语气崇拜，“虽然比不上Nathan，但已经是最厉害的女EM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而且我还听说……他们谈过。”
阮朝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不是一夜情，不是炮友，是谈过，是前女友。
不是一时冲动，不是露水情缘，是光明正大并肩而立的“谈过”。
跟她可不一样。
跟她也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幕墙屏幕正好切换到Elena的专访。她正用流利英语分享项目经验，珍珠耳环随着动作轻晃，一派优雅。
“这次Nathan天胜并购项目本来该归香港区，”Darren还在喋喋不休，“但客户点名要Nathan。所以还是算你们上海区的，都说得Nathan者得天下，亚太区哪个分部不抢着要他，都说只要他想，他会是亚太区最年轻的MD……”
“不过他这次来，感觉比以前看着好相处了一点点……”
阮朝阳已经心不在焉，Daren滔滔不绝的赞美渐渐模糊成嗡鸣。Elena衬衫领口别着的钻石胸针，此刻像根细针，正正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两个并肩的身影上。
——-
她很快回到了上海。
阮朝阳盯着staffingtool上依旧显示“Pending”的项目申请，有点着急。她蹙起眉头——既然没等到机会，那就自己创造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抱起精心准备的文件夹。纸页边缘贴着彩色索引标签，每一份EM评价都附上了手写批注，她甚至额外做了项目匹配度分析表。
她敲了敲Robert办公室的门。
“Robert您好，”她将文件夹双手递上，“我是Molly，BA2级。目前参与过三个项目，这是完成事项和EM评价。”
Robert从财报中抬头，目光扫过她精心准备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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