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阵最重要的就是真实，越是真实越就越容易令人陷入其中迷失自我。
比如说当初浮生镜制造出来的幻境，是以蓬莱仙岛作为参照物制造出来的，里面的每件事物都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因此整个环境都显得非常真实，让人难以分辨。就连沈温衾这个大乘期的修士都陷进去了，如果没有杨绒绒及时出现把他唤醒，他很可能会一直沉浸在幻境之中。
此时杨绒绒制造的这个幻阵参照的是现代社会，幻阵里出现的东西在修士们眼里看来都很古怪，但因为他们都是现代社会真实存在的，所以看起来非常真实。
这种真实感让英姬很快就彻底陷进了幻境之中。
她已经融进了新身份，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的高三生，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努力学习好好考试，争取考个好大学。
每天天刚亮就要起床，每天都有刷不完的练习题，每天都要忙碌到深夜才能休息。
疲惫和焦虑如影随影，令她压力山大。
可当她好不容易拿到毕业证，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下一刻她就摇身一变，换上白衬衫和西装裤，坐进了小小的格子间。
学不会啊！根本学不会啊！
直到高中毕业进入大学，她才终于得以逃出数学的魔爪。
因为她还要吃饭，还要生活。
那些五花八门的运算公式，就算能凭借着死记硬背把它们记下来，也无法将它们套用到正确的题目之中。
每天早上起床，英姬都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询问自己，这个破班是非上不可吗？！
如此辛苦的劳动，却只能换来一份勉强维持温饱的微薄薪水。
她每天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劳累程度比高三考试时更甚。
杨绒绒随口敷衍了句：“可能是因为我天赋异禀吧。”
没办法，她只能继续拼命，每天都是教室、宿舍、图书馆，三个地方来回转悠。
但这儿是由杨绒绒操控的幻境，怎么可能会给她休息的机会？
几乎是英姬从高考考场走出来的下一刻，她就直接进入了大学校门。
结论是非上不可。
她辛辛苦苦熬夜做出来的分析报告，最后被写上同事的名字，只因那个同事家里有背景。她把苦活累活全做完了，最后得到领导表扬升职加薪的确是那个有背景的同事，她不仅不能抱怨，还得老老实实地陪着领导去应酬，被那群老男人当成饭桌上的谈资。
她是个典型的文科生，语文和英语都不错，唯独数学差得不行，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就如同是她的克星，只要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恨不得当场给它们磕个头以求放过。
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着实是了不得。
作为初来乍到的实习生菜鸟，她成了公司食物链的最底端，公司随便一个人都能把她指使得团团转。
自从上班后，英姬头上的数字持续走低，最近甚至已经跌破零点，变成了负数。
如此真实的世界，绝不可能仅仅依靠天赋就能制造得出来的。
别人的大学生活很轻松，但英姬不行，因为她选择的这个专业难度非常高，她如果不竭尽全力去学习，考试时连及格线都达不到。
她那样子不像是去上班，到更像是去上坟。
临渊扭头看她，别有深意地问道：“就仅仅只是因为天赋吗？”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你该不会是觉得幻境中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吧，你真要是这样想的话，那只能说明我炼制的幻阵太成功了，就连你这个旁观者都陷进去了。”
她用这种自我催眠的方式，强迫自己熬到了高考。
面对他的试探，杨绒绒表现得很坦然。
按理说考试结束后会有个暑假，能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临渊看不到英姬头上的数字，但光看英姬的模样，就能看出她目前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
至于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没人知道了。
英姬每次上数学课的时候，都有种精疲力竭，仿佛随时都要背过气的窒息感。
临渊看着几乎快要被习题册淹没了英姬，若有所思地道：“这个幻境看起来好真实啊，你怎么能制造出这么真实又新奇的世界？”
哪怕当年高三累成狗，英姬那时候也只是疲惫，但没有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子死气。
说完她还笑了下，像是在为自己的成果感到骄傲。
杨绒绒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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