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河水都已经结成冰了，但杨绒绒却没有感到太多的寒冷。
她知道，这是因为燕临渊不愿伤害她，哪怕他气到发疯，也还是下意识想要保护她。
对上燕临渊的赤红双目，杨绒绒轻叹一声，道。
“你没有做错什么。”
燕临渊不甘地逼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杨绒绒说：“我没有离开你啊，就算我脱离了幻境，我也还是跟临渊待在一起，你跟他本就是一体……”
燕临渊打断他的话：“在他决定封印记忆，彻底放弃过去的自己那一刻起，我跟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他，我是我。”
燕鹤梅又气又恨，一夜之间白了头。
杨绒绒通过冰面上显现出来的画面，大概知道了燕临渊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他们趁着燕家混乱之际，在燕府之中大开杀戒。
她还以为临渊是因为被封印得太久了，才导致他丧失了一部分记忆。
他以魔族的身份重新活了过来。
那一晚，整个燕家死伤无数。
那一刻临渊忍不住想，如果这一切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能在十六岁时遇见杨绒绒，该多好啊！
虚假的表象被撕开，他们都被迫面临残酷的真相。
他只想离开燕家，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些原本被关押在地牢之中的魔修们抓住机会也逃了出来。
燕临渊不由得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只要你不哭，这个面具就送你了。”
临渊将杨绒绒和燕临渊从冰河之中拉出来。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知道自己体内流淌着一半的魔族血脉，他知道自己亲手杀掉的女魔头其实是自己的母亲。
此时河水结冰，百花凋零。
伴随着他的话语，脚下的冰面犹如电影回放般，出现一幕幕的画面。
临渊脸上仍旧戴着那个丑兮兮的面具，他慢悠悠地朝两人走过去，口中道：“没来多久。”
少年破碎的哭声令他感到难过。
可偏偏他体内的魔种苏醒了。
他看到在不远处的河岸上，临渊正静静地站在那儿。
如今看来临渊是在离开无尽深渊之前，特意把自己的记忆留在了无尽深渊。
事实上，英姬的计划是成功了的。
他成了燕家的耻辱，他的名字被人从燕家族谱上抹去，他被关入地牢，被一刀刀地刮掉皮肉，废掉修为，最后只能在绝望和痛苦之中一点点死去。
“我被困在了这段记忆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经受那些痛苦折磨，我无法离开这里，我也不能像你一样忘掉过去。我只能任由记忆将心里的伤口一遍又一遍地挖开，每挖开一次都是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我快要疯了，可我偏又疯不了，理智让我更加痛苦，我结束不了这种不断循环的折磨。直到你们来了，你们帮我减轻了痛苦，你们不要走好吗？我求你们了，不要再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他戴着面具，隐匿在汹涌的人潮之中，静静看着杨绒绒从少年手中接过花瓣，那时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双眸之中仿若夏日星空，藏着万千星辰，璀璨夺目。
也难怪燕临渊会一肚子怨气，若换成是她被另一个自己抛弃封印，孤零零地留在无尽深渊里，而另一个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她也会气炸。
燕临渊似有所感，立刻扭头往身后望去。
这些都是燕临渊曾经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三人站在结冰的河面上。
杨绒绒抓住他话中的重点，道：“所以他不是失忆，他是主动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原来他所谓的理想根本就是个笑话。
杨绒绒说到这儿，视线落在了燕临渊身后的不远处，神情微微一变。
事实上，在杨绒绒跟着燕临渊离开客栈的下一刻，临渊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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