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茵顿了一秒。
“……你们,是兄弟?”她脱口而出。
沈时曜听到这句,眉头挑了挑,像是被逗乐了,低低笑了一声。
她一抬眼,便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狭长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燃烧,带着戏谑和一点点不怀好意。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可都听见了。”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酒吧角落某首情歌里的低音贝斯。
他侧身凑得更近,唇几乎擦过她耳垂,热气拂过她的皮肤,让她身体一颤。
“原来你和我那位‘好哥哥’……”他故意拉长尾音,语气里带着某种暧昧不清的判断,眼里却是一闪而过的意味不明。
云茵脸色微变,强撑着镇定,不想给他看出破绽。可心跳已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却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沈时曜却没再逼近,只是盯着她看了一眼,笑着直起身,懒洋洋地说了句:“小心点啊,云老师,别被玩了还给人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背影轻佻随意,仿佛刚才那点压迫感只是错觉。
而云茵站在原地,掌心不知何时已渗出薄汗。
————
沈时曜靠在酒吧角落的高脚凳上,一只手搭在桌面,手指慢慢转着酒杯。人群喧哗,光影闪动。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人搂着宋清冉,西装笔挺,脸上挂着得体的温和笑意,就像沈家长辈们最爱的那种样子:稳重、可靠、有继承者的样子。
“沈家的希望。”
沈时曜低低地笑了一声,笑自己突然想起了这四个字。他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从小就被塞进耳朵里。
他不讨厌沈奕辞——不是那种能用讨厌形容的情绪。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隔膜,就像他们从来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沈奕辞在钢琴房练琴,沈父带着客人来家里,顺口指着钢琴上的少年介绍:“这是我儿子,沈奕辞,将来接我的位置。”
那天沈时曜也在门口。他本来是来找乐谱的,手上拿着厚厚一摞书,站在门口被客人看到,对方笑着问:“这孩子也是你儿子?”
沈父看了他一眼,笑得很敷衍:“哦,小的,不怎么管事。”
那是沈时曜第一次意识到,沈家永远只有一个“儿子”。
沈时曜染上金发,不只是为了与哥哥区分开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他清楚,父亲沈家锐不愿看到这张太过相似于母亲的脸,早早便答应他高中去国外,仿佛是想把他从家中彻底隔离开来。
他不是没想过争。可越长大,他越清楚,沈奕辞从来不需要争。
他站在那里,就是中心。
而他?只能站在边缘,站在角落里看着,笑着。
————
沈家锐是个标准的凤凰男,出生在南方一个偏远小镇,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众多。
他从小就知道,想出头,就得靠脸、靠嘴、靠一副把自己包装得“体面”的壳。
他会说话、懂得逢迎,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好看——眉眼深邃、身材挺拔,走在大学校园里,很快就引起了苏婉的注意。
苏婉出身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太单纯。可她偏偏在最该理智的年纪,被沈家锐那张皮相和满嘴的甜言蜜语打动了。
全家反对这门亲事。
她父母一再警告她:“这个人太会算计,没根基,也没底线。”可苏婉那时哪里听得进去?
她像疯了一样,执意要嫁,哭着闹着威胁断绝关系,甚至私奔。
最后她如愿了,嫁给了她口中的爱情,也把自己的一生赌进了一个男人的虚伪理想里。
沈家锐他最初的第一桶金,是苏婉父母拿出的养老金和一套市中心的老宅。
老两口本不想给。
可苏婉在世时一心替沈家锐说话,“他只是没背景,并不是不努力”,“他只是缺机会而已”。
她哭着哀求:“你们就当是借的,他一定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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