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结束的时候，脸色阴沉憋了一天的老天爷终于发作，大雨倾盆落下。
教室里因为雨声一片躁动，曾酌把刚做完的语文练习合上放到桌洞里，扭头看刚睡醒的江林岸，她还在迷迷糊糊。
他微微靠近一些，温柔地说：“下雨了，我送你。”
“唔？”江林岸努力眨了眨眼，清醒一下头脑去听外面的雨声，然后声音含糊地说：“我骑车有雨衣。”
没等曾酌再说话，他看到门卫叔叔在前门向他点头示意，他站起来身来，留下一句“等我”就出去了。
“你爸又来了，死活不走，一直在锤保安室的窗户。”
曾酌听完脸色阴沉，踩着沉重又快速的步伐下楼走向门卫。
放学铃声响起，由于曾酌撇下一句等他就下楼了，江林岸怕自己擅自走了就只好决定等他，而且她忘记今天步行没骑车。
等她收拾好书包，曾酌就回来了，他全身被雨打湿了，碎发贴着他的额头。
江林岸看他抬手把碎发抓到后面，露出精致完整的俊逸脸庞，这种恣意不羁的感觉让她心里一动，还没等多想就发现他眉眼间的戾气。
此刻他心情很差的样子。
他默默地收拾好书包单肩背着，沉声说：“走吧。”
刚出楼，雨就变成蒙蒙烟雨了，他们快步走到校门外的车里。
在她的口头导航下，曾酌沉默地开车到了江林岸小区外面。
因为回来得早，江林岸没有马上下车，而是陪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这一路上的思考让她能猜到他心情差的原因。
此刻他周身的磁场和她某些时候的磁场很像。
“冷吗？”江林岸抬手戳了戳曾酌的胳膊。
经过她一路上的陪伴，曾酌已经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消化完了，他轻声说：“没事。”
没见过他情绪那么差，所以江林岸有些心疼，她抬手顺了顺他脑袋上的湿发：“今天对于我俩来说好像都不是开心的一天呢……你要好好的。”
曾酌眸色深深，认真回应，意有所指：“那你也要好好的。”
家门打开又关上，王澜抬头看见儿子回来全身湿漉漉的，脸色也不对，她关心地问：“怎么了儿子？”
曾酌低头换鞋，语气平静正常地说：“没事，就是讨厌下雨天。”
“车里的伞呢？”
“给同学了。”
“女同学？”
“对。”
“哦哟。”
曾酌没再回应，回到自己卧室。
他知道曾国强来骚扰自己也会去骚扰母亲，他从来不会和妈妈说，妈妈也不会和他说。他们母子两人互相瞒，都是为了不影响对方。
曾酌窝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无比静默，再次回忆今天下午看到的纸条。
准确的说是偷看，他打开了江林岸去参加升旗护卫队离开时不小心掉落的本子纸。
上面是她和周鱼的对话。
江林岸：昨晚我爸喝醉了又在客厅骂我废物垃圾，卧室的门根本挡不住，呵呵到底是谁废物，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赚钱全靠我妈还要打我妈。
周鱼：抱抱，你现在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改变自己的心态。
江林岸：骂我不算什么，总比以前不考第一就要挨打强，现在我考倒数我爽了，爱咋咋地。
周鱼：他骂啥你都当放屁。
江林岸：骂我不算什么，昨天他又打我妈妈，趁我不在。
周鱼：高考结束让你妈离婚。
江林岸：下午上学时候我差点被车撞到，那一刻我反而觉得不如死了，我经常幻想我骑车撞死的场景，会越想越开心，甚至会笑出声。
周鱼：宝贝，该死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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