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了,卓都没有来看我。
这城市,流行一种病,叫作寂寞。
我就像一头焦躁的狮子,邻居的电视声音很大,我睡不着觉,也写不出东西,点只烟,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将枕头狠狠地摔在了墙上。
卓打来电话,我泪流满面。
于是,我见到卓,蹭地一下就窜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男子,他还是不忍让我难过的,不是么?我只是一只被拔去了指甲和牙齿的狮子,外强中干,一切自我保护的举措不过是一种姿态,不堪一击。
卓喜欢的是初时乖巧的我,而现在,我满身是刺,让他周身疼痛,远近不得。
入夜,蜷在**,卓说:她知道我来看你。
你告诉她的?卓没有说话。
我知道,卓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我一直相信卓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她怎么说?她说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最爱,希望我能够把握住我的感情。
然后呢?然后她哭了一夜。
第二天自己带着女儿去了周庄,她说她要开始学着独立生活了。
我甚至开始犹豫,但是最后,我还是来了,来到了你这里。
我看到了卓的痛苦和不忍,而我,什么也不能说,鼻子一阵阵的酸楚。
卓开始跟我说起他的妻,一场那个年月里很平常的恋爱,结婚,没有太多的**,却有太多的责任。
我却在卓的回忆里看到了细细的柔情。
我的心开始疼痛,脸上却挂着微笑。
卓说,她是一个非常善良且没有心计的女人,马马虎虎,有许多和你一样的小习惯,但是是一个很古典的女子,走路说话都很斯文,也不大喜形于色,总之是个很内敛的人。
她曾经在公司门口看到一个乞丐,还专门为那个乞丐去买了一个馒头,结果被一群乞丐追到了公司里。
一天到晚稀里糊涂,你跟她说着说着话她就睡着了。
卓静静地说,我静静地听。
泪水静静地落下,不让卓看见。
生孩子的时候,她坚持要顺产,孩子太大,8斤多,她还是坚持,我在产房外面,紧张得快要虚脱。
我忽然觉得,自己走不近这个人了,再也走不近了。
属于他的回忆太多,很多东西,我无法取代。
心里纠缠地疼痛,我永远无法触及到属于他们的感情,我是多么希望能拥有一个卓的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一定是聪明漂亮的。
卓知道我对孩子的喜爱,在我盯着别人家的孩子不住回头时,他常常轻拍我的头,微笑地看着我,又想孩子了?会有的,宝贝。
卓说,有时候我想,可能是我认错了人,错把拥有同样小小习惯的她当作了你,所以,我们在生活中无论怎样协调怎样努力,步子上都差半拍。
不,卓,卓,你骗了我,也骗了自己。
你对她的爱,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看到。
而我,只是你在她身上找不到的一个补偿,我的热情,我的敢爱敢恨,我的些许才情及与你相同的世界观,让你得到了短暂的补充。
或许你只是因为无论付出多少的努力,都无法改变对方,或者无法取得你所想要的关爱,失望,或许,甚至是报复,才会有我的出现,才会有与妻子那么直言不讳的谈话。
卓跟我说起她时,总是用"妻"这个称呼,细微处,让我寒到心底,我甚至觉得,他是否在提醒我。
是啊,毕竟他们才是结发夫妻,我,又是谁呢?我静静地看着卓的眼睛,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然看不到任何情感。
我知道,我让卓感到有压力了。
他其实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退缩,是惟一可以采取的姿态。
我知道,其实卓已经有了决定。
我们是一类人,纵使感情再深,眼睛里也是冰冷。
我不怪卓,只有在他那里,我不会受到伤害,纵使他不能给我任何承诺,纵使事实上,我已经受到了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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