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建成想到了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相片的事情怎么办,是往上报,还是不报?如果追查下去,楚天舒的前途很可能就会毁于一旦,如果不追查下去,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三十年的警龄。
窗外雷声大作,急雨打窗,庄建成一根接一根地吸烟,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良久,庄建成站起来,插上电话线,拨通了楚天舒的电话。
楚天舒问:“还有事吗?老庄。”
庄建成不答反问:“楚市长,您和崔燕的私交怎么样?”楚天舒奇道:“不存在私交。”
庄建成本想让楚天舒了解他们已经掌握了他的一些情况,希望在事情公之于众前,和楚天舒两人取得沟通,然后把事情尽量控制在最小范围。
但是楚天舒的态度令庄建成愤怒了,也许案件的确另有隐情,可是最起码人家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了你不婚不嫁,为了你割腕自杀,你竟然矢口否认这一切,如果不是崔燕无意中留下的那枚戒指,恐怕就真的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私交了。
楚天舒想保全自己并没有错,但是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只怕是人算不如天算。
庄建成放下楚天舒的电话,决心已下,立刻拨通了任远重的办公室。
电话铃一直在空响,庄建成看了看表,惊觉已经是晚上九点,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五个小时。
庄建成想了想,拨通了任远重的手机。
三江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奥迪利刃般撕破重重雨幕,重重夜幕,向省城飞速驶去。
任远重闭目靠在后座,除去雨刮器单调的刮擦声,车里没有一丝声响。
离省城至少有三个半小时的路,有足够的时间可以肆无忌惮地想念一下燕子。
任远重知道崔燕的激烈,却不知道崔燕会有着这样的决绝,更想不到燕子会送给他这样的一份生日礼物,会用这样的方式最后一次告白她的爱情。
第一次见到燕子还是在禹城的一次农交会,燕子是现场主持,那日她穿一件火红的短款羊毛披风,戴一顶红色的小帽子,苏格兰格呢裙下是一双圆圆的小膝盖,一双短腰的平底小红靴子。
自雪地中远远走过来,皮肤白得像雪,眼睛黑的像炭,就像一个精雕细琢的雪娃娃,好像哈一口热气都会吹化了她。
第一次给她打电话,任远重记得自己报上姓名后,崔燕脆笑道:“你是任远重?我还是撒切尔呢!”能想象到她电话那边自以为识破了玩笑的得意的笑弯的黑眼睛。
任远重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再往下想却忽然再难以继续。
整整四年中,崔燕无论是笑,是哭,是纠缠,是吵闹,还是最后……始终是率性而为,毫无掩饰,毫无技巧。
喜欢真性情的女子,但最后还是因为她的真性情放弃了她。
任远重想,崔燕到底是为着他还是为着自己的这份率性而走的这条路呢?恐怕就连燕子自己也说不清楚。
但是燕子最后的举动却是让自己再也无以回报,用尸体为自己垫上一级台阶,甚至只是一种可能。
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利用好这次机会,绝不能让燕子白白死去。
任远重说道:“听听广播吧。”
司机忙打开车里的收音机,小心翼翼地问:“您听新闻还是听音乐?”任远重道:“放松放松。”
司机找了个音乐频道,问:“这个台行吗?”任远重不语。
司机忙换了个聊天节目,等了一会儿,见任远重还是没有出声,便又换了一个。
是一个午夜布道的节目,一个缓慢的声音伴着庄严的管风琴道:“……上帝总是会把人需要的给予人,却不见得是以人所想象的方式……”半晌,任远重道:“就第一个吧。”
司机忙调回音乐频道。
任远重听得一个男声唱到:“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是从未领略过的豪情之中兼有无限柔情,不由得听的入神。
不多时,歌曲放迄。
任远重说道:“回去买一盘刚才那首歌的牒。”
司机问:“是《霸王别姬》吗?”任远重皱皱眉头,不语。
任远重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再走一个小时就能到省城了。
宋高明书记还在办公室等着他。
任远重再看看车速,一百二十公里的样子,不快不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