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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魂_风云传奇(五) 第(2/3)页

老杨唯唯称是。

骄阳似火的时节,水也涨到堤半腰了。单薄的堤身似乎也承受不了夏日的烘烤,纷纷冒起汗来——散浸。每天,熊工都拿着一根竹篙在堤脚走来走去。

在外行人看来,巡堤是一件较轻松的活儿。实际上巡堤时,人在堤脚走,密不透风,暑热难耐,尤其是每天午后,堤脚如蒸笼般,每走几里地,浑身汗透。

只要散浸处有水往外冒,熊工就指挥随行人员用锹在堤上挖一条导流沟,沟深半锹,宽约一锹,然后,令指挥部调运沙石,将沟填上,这样就不至于让水流带走堤身上的土壤。他还边做边说,只要这里流出来的是清水就没问题,如果水是浑水,说明堤身的土被带动了,那就是重大险情。

第一个险情出现在盘龙湖闸口,因年久失修,好多年也没有遇见这么大的洪水,闸口竟出现严重的渗水。指挥员倾巢出动,县指挥部主要领导也赶过来研究对策,最终还是采纳熊工的建议,在迎水面码土袋,把这个闸口封起来。

问题随之而来,此地除盘龙城有土可取,但又不能取外,何处去取土呢?不知是谁望着河中往来的沙船,提出何不就用船沙呢,不过费用较大。县指挥部负责人立即表态,只要保住大堤,费用不要紧,我马上命令县财政局携款来现场买沙,镇里请安排好抢险人员,立即动手。

镇突击队首先来了三十名队员,然而村干部去找村民却出了点小麻烦,大多数村民不理会这事,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上堤的只十余人,急得村刘书记跳脚,还是老杨带着盘龙湖的所有承包人员赶来,加上村干部们,勉强凑足了人数。

泥水和着汗水,经过一天一夜的抢筑,闸口的险情基本得到了控制。为了随时关注这处险段,第二天,又在闸旁搭了一个简易工棚。老杨主动请缨,把鱼棚里的行李也搬来了,日夜坚守在这个地方。

高水位持续难退,河的上游倒没有大的来水,然而此地离长江不远,受江水顶托,河水虽有转清的趋势(这是退水的前兆),但水位仍然看涨,眼看离堤顶就不足一米了。

方镇长早已失却了先前的从容,一个月不到,人瘦了一大圈,白皙的脸庞也转为红黑,嘴角的烂疮,更显几分疲惫。他仍不失时机地取笑即将退休的老熊,像打麻将的“海底捞月”般和大了。老熊只有苦笑的份。

一场暴雨过后,盘龙湖闸口往西边数百米处的堤面上现出一条长约数十米的裂痕,堤半腰的导流沟里水量大增。老熊看后分析道,系堤脚的淤泥因长期高水位浸泡,已经软化。于是急令打桩,木桩很快买来,现场将圆木锯成二、三米长,然后削尖一头,每隔一二米往下打去。然而,数小时后,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长,指挥部一番紧急运作,调来大批人员在迎水面装沙袋固脚。

在遭遇百年不遇特大洪水的时刻,长江流域的汛情牵动着党中央、国务院的心。党和国家领导人亲自到堤防一线,甚至站在荆江大堤上,面对防汛的军民振臂高呼“严防死守”!多么苍凉的话语!多么悲壮的时刻!

这一次村民的自觉性大为提高,甚至出现主动请战的人群,有人到指挥部捐款捐物,慰劳防汛大军,甚至有人把降温的西瓜、饮料直接送到堤上。

国人在自然灾害面前,空前地团结在一起。柏杨先生曾在《丑陋的中国人》一书中作过著名的论断:“一个中国人是条龙,十个中国人是条虫。”然而,如果他老人家现在还健在,如果此刻亲临防汛一线,不知该作何感想。

对面的临江市也增强了防汛的力量。从盘龙城这边看去,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相隔几米远的一只遮阳伞下,就端坐着一位守堤人员,入夜之后,***通明。

而盘龙城这里的堤防呢?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毫不为过。盘龙城滑坡处,几乎看不到原堤的影子,堤内已是千疮百孔,宛如黄土高原般沟壑纵横,幸亏堤外,日夜奋战的防汛大军几乎用编织袋重新筑起一道新堤,事后有人统计,仅编织袋在盘龙湖险段就用去了数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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