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雪澜盘算着这位神医“大哥”对自己能有什么用处,讽刺的是他们二十年未见,重聚之日没有兄妹相认、抱头痛哭的温情场面,反而满心都是算计较量,雪澜自己都觉得卑鄙无耻,十年苦苦支撑,让她打从骨子里变的冷漠,短暂的震惊和矛盾过后,她终究还是个攻于心计的恶毒女人。
“云澈......大哥,”这声“大哥”她斟酌了好久,终是不顾别扭地叫了出来,见云澈应了一声,继续问道:“当年的事,我是说家里的事,你知道多少?”
云澈眨了眨眼睛,好像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但随即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平静地说道:“嗯,多少知道一些,我想过一段时间,回去祭拜一下亲人。”
雪澜心中一紧,她能看出云澈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可是面对亲人惨祸,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接受!
“阿澜,你跟我一起回去吗?”云澈紧接着问,定定地看着雪澜,眼底有着丝丝期待。
“我......我恐怕不行。”雪澜躲闪地别过头去,自己也不知道在躲闪什么,这些年她一直想要回去,可是有的人真要带她回去,她却又犹豫了,“你不知道,我几乎是被囚禁在定南王府,离在天连门都不让我出,更不要说回去了......”说着随手拿起一个核桃酥,咬了一口。
云澈略微有些失望地收会自己的目光,过了半晌,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阿澜,你还记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见到我师父了?”
“嗯?”雪澜奇怪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她高兴云澈转移话题,想都没想便答道:“第二次啊,上一次是我五岁那年,他为我解碧寒草的毒,不过我记得不清除了。”
云澈却摇了摇头,道:“不对,其实你们中间还见过一次。”
“嗯?”雪澜不解。
“就是十年前,或者说是十一年前吧,你摔断了腿,师父给你接骨。”
雪澜一愣,回忆了一下,脸色刷地就白了,然后点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年有十里霜红的景色,我......去看,结果摔断了腿,在一家小客栈里,请了一个老郎中给我接骨。”
提到十里霜红,她的心一阵抽痛,也是在那里,她第一次遇到离在天。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次摔得有多重,要不是恰好碰到师父,你几乎肯定要落下残疾。也是你运气好,恰好那天我们师徒暂住在那个小镇,师父夜间被你们找去,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你,为你接了骨,留下最好的药。”
雪澜讪笑了一声,“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问问,只是想伤筋动骨,三个月不能下地,你一定很难受吧。”
“也没有,还是想上哪就上哪去,我这个人永远也闲不住。”拿起核桃酥又咬了一口,这个话题比之前的还糟。
“阿澜,”云澈突然唤住了她,目光依然如水一般清澈,口气却不复方才的天真烂漫,反而变得有些严肃正经:“其实你有没有想过,真正囚禁着你的不是离在天,而是你自己,离在天只是囚禁着你的身体,而你却囚住了自己的心。”
“......”雪澜一愣,似乎对他的转变有些吃惊,沉默了半晌,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就像当年,即使你摔断了腿,打着厚厚的钢板,却依然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因为你想去,你便可以去。可是现在你有健全的双腿,为什么不能回去呢。”
“这怎么能一样......当年是因为......”有人背着她,可是如今她已经孤立无援了。
“阿澜,我知你这些年一直在独自支撑,可是现在我来了,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帮你。如果你走不动,我可以背你,你看不见,我为你引路,你要是累了,那咱么就歇一歇,然后再上路,只是,你想吗?”
“我......”她自然是想的,可是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来。
云澈眉头一动,随即像是恍悟了一般,问道:“你犹豫,是不是因为这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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