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用尽全力在维持仅剩的一点点尊严。她想责骂、想推开他,可用尽全力张开嘴,也只能吐出一句崩溃的呜咽。
气到极致,她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格外刺耳。江迟没有躲,甚至没有偏一下头,脸颊迅速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属下罪该万死。他重复道,声音更哑了,一切皆因属下私欲。受夫人责打,属下甘之如饴。
私欲?时蕴的手在发抖,指尖发白,你可知、可知我是江淮安的未亡人!!是你的主母!!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话没说完,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她想骂他无耻,想骂他卑劣,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因为她知道,她也有罪。
昨夜有那么一瞬,她是清醒的。她知道抱着她的人不是江淮安,可她没有推开。她甚至渴求那份温暖。
属下不求夫人原谅。江迟的额头重新抵在地上,血迹在木板上渗透,只求继续留在夫人身边,护夫人平安。
时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我发生了如此……如此有违纲常之事,天理难容!!你竟然还想留在我身边?
属下曾发过誓,他抬起头,第一次直视她的眼睛,此生此世,誓死保护夫人。只要江迟一息尚存,就不会离开夫人半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毫无丝丝悔意。
明明是在认罪,却不是为了求得宽恕,而是为了向她确认,即便犯下这样的罪,他也依然要留在她身边!!
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赤裸裸,毫无遮掩。
“你……!!”
时蕴突然感觉到一阵恐惧,她踉跄着后退,跌靠在床边。
她害怕的不是江迟毫不隐藏的爱意,她害怕的是昨夜那个迎合他的自己。
明明知道不是江淮安,却还是沉沦了。明明该推开的,却抱得更紧。那个在情欲中迷失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气极,不单单是对江迟,更是对自己放浪的厌弃。
亡夫尸骨未寒,遗愿未成,她竟与另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床地之欢!!
时蕴扶着床沿滑坐下去,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屋内异常安静,窗外的鸟叫却越来越尖锐,彷佛在争先恐后的质问着她:
你不也是罪人?
是,她也有罪。江迟与她,是这场欢爱的共犯。
清白已污,无颜苟活。
她猛地起身,从枕边抓起一支玉簪,对准自己的脖颈便要插入。
“夫人!!”
江迟想要阻止,却生生定住了身形。他不敢碰她,连靠近一步都不敢。
“此事皆是属下之过,便是有万般惩罚,也请夫人对属下发泄,不要……不要伤害您自己!!”
玉簪的尖端抵在颈侧,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血管。可就在这时,时蕴看清了手中的东西:是那支藏着名册的玉簪,是江淮安留给她的遗物。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
玉簪尖端刺破了皮肤,一缕血迹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下,疼痛让她反而冷静下来。
不行,还有未完的事,还有未报的仇,她死不得。
时间缓缓过去,屋内一片死寂。
江迟依然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的血流下,沿着鼻梁滴落。
时蕴的目光扫过屋内,换过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姜汤,窗台上新采的晨露花。
或许江迟不是真的悔过,但他是真的在用心护着她。哪怕刚刚犯下这样的罪,他想的依然是照顾她。
时蕴的痛苦不再如表现出的那般浓烈,转为一种更深的、苦涩的平静。
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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