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逆序(姐弟)_塑料糖纸(第5章 废城) 第(2/3)页

两年下来,来往的人多了,见着他都会点头打声招呼:“阿安。”

他和陈娟搬到社团在旺角承包的旧唐楼里,也算过上了能称得上安稳的日子。

眼看临近圣诞,码头进出货量猛增,各条货路都忙得团团转。这天傍晚,一家货仓出了事,货还没清完,账就先乱了。

那码头归炳叔管,他临时得去湾仔谈一笔旧债,赶不过来,便叫陈安账本和单据去交接,只说:“不用你做什么,大耳窿老魏会在,听着就好。人多,不会出事。”

风很大,天黑得早。一行人走到货仓,才发现现场不止熟面孔,还有几张陌生脸。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穿得很普通,夹克旧、裤脚起毛球,却被众人簇拥着。车一停,就有人抢着开门递烟。

陈安拎着账袋,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悄悄观察那男人。

那是洪兴会的坐馆,沈兆洪。大家都叫他阿公,他以前在城寨的赌坊远远见过几次,那种与生俱来的沉定,是久居高位才有的气质。

沈兆洪没看他,只在听人讲话时扫过一眼,那目光没有停留,但陈安却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账交到一半,沈兆洪突然开口:“阿炳怎么没来?”

声音不大,却让交接的人一顿。

“炳叔临时有事,叫人来代。”老魏答得简洁。

“派哪个?”男人偏头,目光投过来。

老魏指了指陈安:“是他。”

陈安迎着那目光上前说:“我是跟账的。这批货是三号船尾舱卸的,少了五件,但单上是照旧报的。我拍了照片,有需要可以现在对。”

他做跟账一向仔细,从卸货到报账,每一步都盯得紧,拍照、留底,防的就是这种事。

男人打量了他一瞬,没说话。接过资料袋翻了几页。指节厚实,手上空无一物,连戒指都没戴。

“十一岁?”沈兆洪忽然问。

“刚满十三。”陈安答,语气平稳。

“叫什么?”

“陈安。”

沈兆洪点了点头,神情淡淡,转头对老魏说:“账对了就放人,舱底那几件查清楚,再出这种烂事全部人给我跳海。”

交接顺利。

风越刮越猛,众人裹紧衣领往外走,陈安落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人还站在仓库门口抽烟,火光忽明忽暗,脸藏在风里,看不清表情。

年关一过,炳叔那条线的账路起了点波动。不是钱出问题,是人出了问题。

有个负责跑货的年轻人前几天突然消失了,连带着一批价值不低的货和两张没兑回来的空单。

圈里传说他跑路去了深圳,也有人说他其实早死在船上,被人扔进海里了。

这事按理和陈安没关系,他只管账。但事情牵扯广,炳叔把陈安带着去看现场,意思是“你自己看看,有些事不是账本上能写清的”。

那天在油麻地一个茶餐厅楼上,几个头面人物临时聚了场小会。

于是炳叔没让陈安进房,只说在门口等着,等里面谈完,他进去拿份调账的记录。

陈安照做了。

他坐在楼梯最上头的转角,腿边放着账袋,手里捧着杯冻柠茶没喝。

对面那家五金铺门口,有个男人正靠着墙抽烟,穿了件西装,眼神闲淡。

陈安瞥了一眼,没认出来,但很快又侧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人他之前在货仓见过一次。

是沈兆洪。

他没想到这种事会惊动坐馆。但他似乎不是专门为这事来的,而是顺道来看几个人。

茶餐厅老板亲自出来请他进屋,身段放得极低。

快要散场时,房门开了,有人喊:“账本带进来。”

陈安拎着袋子进屋,把要调的那几页翻开,指给炳叔看。炳叔盯着那几笔数字点头,然后一边和对面几人讲话,一边把账递给其中一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逆序 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