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岑虎的声音从寨墙上传来,“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来。”
石头停下脚步,抬头笑道:“来都来了,不请我上去坐坐?我还带了酒。”
岑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
“开门!”他挥手道,“让他上来。”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石头拎着酒坛大步走进青狼寨。
寨子里到处是藤甲兵,一双双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石头浑然不觉,跟着引路的兵丁来到聚义厅。
岑虎坐在虎皮椅上,两侧各站着十名精锐藤甲兵,刀已出鞘,杀气腾腾。
石头却像没看见那些刀一样,走到岑虎面前,将酒坛往桌上一放,大大咧咧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跑了半天山路,渴死我了。”石头自顾自倒了碗酒,一口干了,抹了抹嘴,“这酒还行,你尝尝。”
岑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缓缓道:“你是来劝降的。”
“是。”石头答得干脆。
“凭什么?”岑虎冷笑,“凭你一张嘴,还是凭你一壶酒?”
石头又倒了碗酒,推到他面前:“凭浔州城外两万颗人头。”
岑虎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大哥岑猛,三万大军围攻浔州,十二天没打下来。陛下一到,一日便土崩瓦解。”石头盯着岑虎的眼睛,“你觉得青狼寨能撑多久?三个月?半年?还是你粮草耗尽的那一天?”
岑虎冷笑道:“青狼寨天险,朝廷大军来多少死多少。当年官兵攻了三个月,连寨墙都没摸到过。”
“当年朝廷派的是哪个将领?”石头反问。
岑虎一怔。
“当年领兵的是个草包,可这次来的是陛下。”石头端坐不动,“陛下麾下有马老将军,有石老将军。北境草原多难打?陛下都打下来了。西域绰罗斯多难打?秦王殿下都平了。你觉得青狼寨比草原还难打,比西域还难打?”
岑虎沉默了。
石头放缓语气:“岑虎,我来之前查过你。你在田州名声不坏,从不欺压百姓,遇到灾年还会开仓放粮。你大哥要造反的时候,你劝过他三次。这些事,陛下都知道。”
岑虎猛然抬头:“陛下知道?”
“陛下什么都知道。”石头端起酒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让我来。否则陛下直接用火炮轰开青狼寨,你这里一个都活不了。陛下手里的火炮,可不比草原对付绰罗斯时用的差。”
岑虎盯着石头,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石头坦然对视,目光清澈坚定。
良久,岑虎叹了口气:“就算陛下饶我一命,我手下这三千弟兄怎么办?他们跟着我大哥造了反,朝廷能放过他们?”
“陛下说过一句话。”石头道,“首恶必办,胁从不问。你大哥是首恶,你不是。你手下的弟兄是被裹挟的,只要愿意归降,朝廷既往不咎。若有愿意从军的,可以编入南疆卫所;想回家的,朝廷发放安家银子。”
岑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还有一件事。”石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这是陛下亲笔写的招安文书。上面写明了——你若归降,可保青狼寨,但需交出盐铁之权,遣子入京读书。田州土司之位仍由你岑家世袭。”
岑虎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
聚义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两侧的藤甲兵们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许久,岑虎放下信,声音沙哑:“若我不降呢?”
石头端起酒碗,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那我就把这碗酒干了,算是敬你。”他将碗往桌上一搁,转身朝门外走去,“然后回营复命。三日后火炮运到,青狼寨鸡犬不留。你和你这三千弟兄,都是陪葬。”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刀剑出鞘的声音,两侧的藤甲兵纷纷拔刀,挡住了去路。
石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想动手?来。我杀了你们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只不过你们要想清楚,我一死,青狼寨就没有任何余地了。”
“都退下!”岑虎忽然暴喝。
藤甲兵们犹豫了一下,缓缓退开。
石头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岑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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