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挠挠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等什么等?老子是来居庸关找石牙的,石牙跑了,老子就替他守着这关。”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盯着关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乌桓,”他没回头,“传令给马大彪,让他把苍狼军那两万人往西挪三百里。巴图尔那一千二百人要是敢动,前后夹击,让他有来无回。”
申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信是石牙派人送来的,上边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
“黑风口归神武卫守。周大牛那小子没事。”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
“将军,”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周大牛那边没事了,可脱欢那王八蛋还在大牢里关着。巴图尔要是真来救,咱们怎么办?”
韩元朗咧嘴笑了,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
“来救?老子就怕他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
“传令下去,”他没回头,“把脱欢从大牢里提出来,关到城墙上那间小屋里。外头不用派太多人守着,就放二十个兵。”
周大疤瘌愣住:“将军,这不是摆明了让巴图尔来救吗?”
韩元朗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就是要让他来救。他来了,咱们就能知道,他那一千二百人到底藏在哪儿,他跟准葛尔王庭还有什么勾当,他背后还有多少人。”
酉时三刻,黑风口。
石牙蹲在周大牛旁边,两个人盯着西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
“小子,”石牙忽然开口,“你知道陈瞎子和乌桓去哪儿了吗?”
周大牛摇摇头。
石牙灌了口酒,抹了把嘴:
“那两个老东西在居庸关。陈瞎子说,要替老子守着那关。”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周继业在西域救人,陈瞎子在居庸关守着,韩元朗在凉州城等着,老子在黑风口蹲着。你那一百多个兄弟的牌位,在祠堂里供着。这他妈才是打仗的样子。”
周大牛攥紧刀柄。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对着暮色照了照。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比天边的晚霞还亮。
“石将军,”他忽然问,“你说俺爷爷那三千多人,走到哪儿了?”
石牙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可老子知道,那老东西不管走到哪儿,都能活着回来。”
戌时三刻,野狼谷西八百里,一处隐蔽的戈壁滩上。
巴图尔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三百多块牌位。右臂的伤口换了新绷带,血止住了,可那道伤口深可见骨,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
“统领,”一个亲卫在他身边跪下,“探子回来了。黑风口那边,石牙带了五百神武卫过去,跟周大牛那一百多人会合了。”
巴图尔手顿了顿。
他把手里的酒碗放下,抬起头。
“石牙?”他喃喃,“那个莽夫也来了?”
亲卫点点头:“还有,凉州城那边传来消息,脱欢被从大牢里提出来了,关在城墙上的一间小屋里。外头只放了二十个兵。”
巴图尔愣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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