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只有冰冷的数据和绝对的理性。他知道,在这堆肮脏的杂乱之下,隐藏着通往那只“网络蟑螂”巢穴最直接的入口。
他的AR眼镜上,一个由蓝色线条构成的三维虚拟透视图已经完美地叠加在了现实的建筑物之上,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箭头,清晰地指向了垃圾堆后方,一个早已被废弃的排污管道入口。
他用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推开了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化学品桶。
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个直径约一米被粗糙铁栅栏封住的圆形洞口暴露在他面前。
铁栅栏上的锁早已被锈蚀得面目全非,呈现出一种深褐色。
佐伯宏从腰间抽出那支笔状的“清道夫”,将笔尖轻描淡写地对准了锁芯。
“嗡——”
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高频震动从笔尖传出,持续了不到一秒。
那把在普通人看来坚不可摧的铁锁,其内部的金属结构瞬间在高频次声波的共振下被震成了粉末。
佐伯宏用手指轻轻一碰,整个锁芯便如同受潮的沙糖般“哗啦啦”地从锁体中流淌了出来。
他拉开铁栅栏,一股更浓烈的混合了泥土的腥味、管道的铁锈味以及长久封闭产生的霉腐味的阴冷空气,从洞口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钻了进去,动作流畅得如同融入水中的阴影。
管道内部狭窄而潮湿,但佐伯宏的行动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AR眼镜早已自动切换到多光谱视觉模式,红外热成像与微光夜视功能无缝叠加,将这片绝对的漆黑渲染得层次分明亮如白昼。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管道壁上因为他的进入而受惊的每一只潮虫的细微触角。
根据AR眼镜投射在视网膜上的虚拟地图和实时数据显示,他正沿着地下一层的管线通道,向着那个稳定的热源信号正下方精确前进。
几分钟后他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通道根据建筑蓝图显示,通向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右边的通道则连接着实验楼的地下二层管线中枢。
他的追踪程序——一个能通过捕捉和分析微弱电磁信号的溢出波动,来反向定位网络设备源头的独家算法——在虚拟地图上清晰地标注出,目标的信号源就在地下二层。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右边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军用级别防爆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造型古拙的老式铜锁。
佐伯宏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微笑。
在他的数据库里,有超过一百种针对这类纯物理锁具的破解方案。
他能想象得到,一个普通的潜入者此刻大概需要俯下身子像个笨拙的小偷一样,用发卡或铁丝之类的原始工具,花费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时间,紧张地去拨弄这个复杂的锁芯。
而他,只是再次拿出了那支“清道夫”。
“嘀。”
他按下了笔身上的一个按钮,笔尖射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高强度定向EMP脉冲。
那把巨大的铜锁内部精密的金属弹簧和锁扣结构,在一瞬间因为强大的电磁冲击而金属疲劳,失去了所有的机械韧性。
“咔哒。”
佐伯宏甚至没有去碰它,那把锁就因为内部结构崩坏自己从门扣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推开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细长坡道。空气变得更加浑浊,充满了电子元件长期过热后散发出的那种特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臭氧味。
坡道尽头的地下二层,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地下管线中枢。
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纵横交错的管道和布满了厚厚灰尘的阀门。
而他的目标则被一道更加坚固,带着老式机械密码转盘的防盗门挡住了去路。
“哦?还有点长进。” 佐伯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老鼠为了保护自己的奶酪而做出的徒劳努力。
他能再次想象到,一个技术娴熟的开锁匠此刻大概需要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像电影里的间谍一样,全神贯注一格一格地去聆听锁芯内部那比发丝还要纤细,因为弹簧归位而产生的微弱震动差异。
那一定是一个充满了汗水、紧张和运气的漫长过程。
而他,只是走上前将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左手,轻轻地完整贴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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