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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有阴晴(中秋特别篇)_akarenn(月有阴晴(中秋特别篇)) 第(5/10)页

郭冬成的眸子抖了抖,刚刚那个老妇人是不是叫她思怡,难道……虽然年幼,但是眉眼处依旧可以看成她的神采。错不了,从小就是一个要强的人呢……他摇摇头不忍心继续观望,抽打声和女孩的抽泣声依旧在持续着

那一夜,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北方的夜里来寒,空气干巴得很,冷风吹在脸上似刀剐一样,他睡在乡间的干草跺上,冷的直哆嗦,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蒙蒙亮,他就起了身,对手哈了几口气。而后踉踉跄跄的向着附近矿场走去。

说远不远说近,山路难行,十余公里的路程硬生生让他走到天亮。下岗热潮下,本是苦累的矿工也成为抢手的热馍馍,郭冬成看了看周边围坐的工友,更多的是四五十岁的要养家却被下岗的老男人,每个人都沉默寡言着,上工时,整个矿坑只有叮当叮当的铁器声,郭冬成擦了擦额角的汗液,高强度的工作已经叫他身体极度缺水。好不容易熬到下工,他找到工头想要预支一下工钱。

“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现在哪有日结的工?都和你这样子搞,我们不乱了套?”工头一面说着,一面灌着酒,三言两语数落的郭冬成脸上一阵燥热,晾在工棚半天也没有理会,见对方不再搭理,郭冬成灰着脸走出工棚,蹲坐在一片望着手心上的擦伤和血泡,对人生迷茫之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啥呢?小兄弟。”

“想家了……”他从心的回复了一句,没有多想一转身,吓了一跳,身后发问的男人,正是自己死去的父亲。

不对不对,他确实是父亲,但是时间段他还没有死,甚至还有些年轻。郭冬成平复一下心律,想要离开这边。“遇见什么难事了吗?”父亲提前开口问了一下。

“……”他愣了愣,但迟迟没有开口。

“出门嘛,都是这样子,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哥哥说说。”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安抚的问了一句。“你的口音听起来是本地人,你叫什么名字?”

“郭……郭冬临。”他知道,如果自己爆出真名可能会吓坏自己的父亲。

“哦?你也是老郭家的?好极了,我们祖上还是一家人了。而且你和我这名和我儿子就差一个字,你说巧不巧,这么晚没有地方去吗?那好说,我的宿舍还有一个上下铺,你不介意就搬来一起住。”

郭冬成望着自家父亲,心生重重陌生感,他很少见到父亲,从来没有感受到原来父亲是如此热情的人,本就没有去处,加上父亲盛情难却,他也只好答应了。

下矿的时间久,白天的日子苦闷,夜晚下了工,父亲都会带一瓶烧酒和几个凉菜回来,有时候也招呼自己一起吃,酒足饭饱后,父亲总要和自己吹嘘一番自己貌美如花的妻子和白白胖胖的儿子,郭冬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喝酒,廉价酒入喉烧的心谎,他是不是误会父亲什么?误会几十年?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父亲的心意。“那你怎么不回去一趟呢?你的妻儿老小应该也很想你吧?”有一次他试探性的问问父亲。

“回去就要一两天歇工,我们这个活,干一天结一天,停工了可惜,我再多干干,儿子上小学的钱有着落咯。”他苦笑着回复着“你孤身一人,小兄弟,可以随意,以后有家了,担子可就沉咯。”郭冬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拧开一瓶酒的瓶盖喝了起来。父亲不是不爱自己,生活的担子早已把这个男人的脊梁压低,他抱不得自己,现在他明白了,他想和父亲道个歉,但是对方却再也听不见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想到这里他再也憋不住,扑到人跟前痛哭起来。

“对不起……爸……爸……”

“啊……?”郭爸愣了一回,但没有打断别人,默默的等人哭完,才拿出毛巾递给人。“冬啊,老哥哥不知道你遇见什么,但为人父母的,都会理解孩子的。”

“……”

“时候不早了,收拾一会,明天还要上工。”

“好。”

下矿几年后,一次机缘巧合下,老板发现郭冬成竟然会计算机,虽然只是简单的制表和软件,但是那时候电脑是稀罕物,老板拖关系从北京搞到一台,正捣鼓着,郭冬成恰好领着工资单想要老板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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