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进在担任生产队会计和队长期间,经常有招工指标下来。如市煤矿招工,市钢厂招工,他都让给了别人。而到了后来,那是1973年夏天,他有个叔叔在五道江煤矿,那里招收子弟入厂。文进的叔叔冒着酷暑把招工表送到他手里,让他去当煤矿工人。他当时感到很高兴,谁能料想到,就是这么一次自己亲属给于的招工机会,大队都不让他走。为什么?因为他是党员,他是生产队长。
当王文进拿着招工表找到大队书记崔仁义签字盖章时,他把头摇的象波浪鼓似的一千个不行,一万个不行。崔仁义,44岁,长脸,较瘦。他说:
“文进,你我都是共产党员,我不是不让你去当工人,而现在你是六队的队长,我们党员不挑担子,谁挑担子?还是放弃当工人,安心当好队长吧。”
他这一番话,没把王文进的鼻子气歪了,他头也不回的一甩门走出了村党支部。文进心想,你崔仁义不说理,自有说理的地方,他一口气跑到二道江乡党委。党员嘛,有事就得找党委书记。很巧,党委副书记丁喜春刚开完会回来。这时,文进气喘吁吁地进了书记室。丁书记看他满脸的汗水,忙说:
“文进,怎么搞的,脸上的汗都淌流了,快坐下歇会,有话慢慢说。”
丁书记叫丁喜春,33岁,身高1.8米,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穿一身中山装。一看,就是一位很有能力的领导者。文进休息了一会,向丁书记说道:
“丁书记,有件事你得给我评评理。”
他就把招工的事从头至尾的向丁书记说了一遍。丁书记听完后笑了,他说:
“文进,招工是个好事。况且,这次招工不是乡里的指标,是个人争取来的,按规定应该让走。至于崔仁义他不让走,是说不过去的。但话又说回来,他就是一个劲的不让你走,我也没办法,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吗?你先回去,我给崔仁义打个电话,和他商量一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他的上司。”
“丁书记让你费心了,那我先回去了。”
从丁书记办公室出来,王文进觉得,丁书记是党委书记,很讲理,而崔仁义是大队书记,不讲理。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过了两天,王文进又来找崔仁义签字,他还是不给签。他以为,王文进到党委告他的状。你不是能告吗?你越告我越不让你走,看你王文进能把我怎么样……
说来也巧,这年7月,正是文进的弟弟王文占刚从十六中学毕业。文进回家后,听说弟弟毕业了,就和弟弟说:
“文占,正好你毕业了,现在叔叔给的那份招工表,还有两天的时间,你把它填好,明天就去体检报到。”
至此,这份招工表总算没有夭折。不久,王文占就去五道江煤矿上班去了两年以后,因为招工引起的隐痛还在折磨着他。这让他感到当队长心灰意冷,精神不振,无法再坚持下去了。他想:
“在六队当了这么多年队长,不就是因为自己是党员吗?那么,如果党员没有了,队长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于是,他想到了退党。他在睡不着觉的时后,左思右想:是党培养了我,教育了我,让我为人民服务,给我荣誉,给我权力,我怎能忘恩负义呢?我怎能吃水忘了打井人呢?他又反过来想:如果我不是党员的话,叔叔给我的招工指标,能不让走吗?如果再继续干下去的话,何时才是出头之日呢?”他越想心越窄。于是,后者征服了前者,他终于下定了退党的决心。
这是1975年深秋的一个夜晚,王文进写了一份厚厚的“退党申请书”。他用复写纸印了3份,一份交给二道江乡党委,一份交给桃源村党支部,一份自己留存。此时的二道江乡党委书记叫马贵祥,外号马瞎子。王文进把退党申请书交上去以后,他的心里敞亮了许多。他感到如释重负一样的轻松;他也有等着党委作出处理决定的心理准备。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直到了第8天,一个周六的下午,二道江乡党委书记马贵祥独自一人来到文进的家。马贵祥40多岁,稍胖,戴一副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马书记进门就问:
“这是王文进的家吗?”文进应声从屋里出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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