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很抱歉,陛下,但可惜在忏悔之前,还要把你也解决才能收手”布林斯甚至仿佛背负着罪恶感一般,单手护在胸前恭敬地向他鞠躬,“不能让你活着走出这座宫殿,这既是为了我的生命考虑,也是这些担忧身家性命的士兵们所必须捍卫的成果,就像皇后陛下说的那样——他们和我一样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叛逆之罪,即使是对生命无比虔诚的陛下您的意愿,也不得不遵循法度处死我们,因此……请您就当是为了避免战争夺取更多鲜血,献祭您所仅有的宝贵生命吧”
布林斯公爵先前嚣张的气焰不复存在,判若两人地低下了他那溅血的头颅。
士兵们也不约而同地向即将被他们杀死的君主投去乞求的目光。
叛逆者在向受害者乞求原谅,这便是今天的卡尔维蒂亚帝国,如今的文明。
卡尔沉默地环视着这些年轻的人类士兵们,目光又最后停在了那胡子茂密的脸庞之上,那个与他同龄,曾经同身为为长辈们教导下顽劣的孩童的心友,携手登上过北方高山,结伴游览过浩瀚大洋的 查理.布林斯;以兄弟相称的二人走到了这一步,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是如此不可开交的矛盾吗。
“算了吧,我有向帝国施予理想的自由,你们贵族和民众自然也有拒绝并反抗这理想的自由,”皇帝手无寸铁,毫不在意生命危险般走了过去;
“事情发展成这样虽然很遗憾,但既然互有不可让步的坚持,你们为了自己思考和斗争,那我就无法对此予以谴责”
“卡尔?亲爱的!?你要做什么,你可是身负神圣血脉的卡尔维蒂亚的皇帝,怎么能自作主张原谅这群作践先祖律法的恶徒?”皇后神色严厉地冲上去摇晃着若有所思的他的肩膀,“你死了之后,阿列克谢耶该怎么办,他难道要独自面对企图颠覆帝国的凶手吗,这帮歹徒难道会放过你的孩子吗?”
“我已经无法再教导那孩子,只能希望迄今为止的那些训诫已经足够……足够他以心无愧疚的样子活下去,就让身为父亲的职责就到此为止吧”
皇帝毫不犹豫地朝着公爵走去“对于我,应该还有更妥善的处理吧”
公爵晦暗却又暗藏坚定的眼瞳不再摇晃,沉重地抬起了头,从腰间抽出了那把装饰有精美流苏的公爵配枪。
“呵,看上去还是有些随便了”
卡尔面无表情接过那即将杀死自己的凶器,环视了一周所有决心弑杀的士兵们。
“不过就像我说的,用过于美丽的器物去制造死亡也是我所不愿意接受的玷污,虽然你大概根本没理解到这一点?”
“抱歉了,陛下,不,卡尔” 布林斯公爵闭上了眼,沉重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当然有理由恨我们,恨我,我会常去看你————”
皇帝立马竖起手掌拒绝他继续说下去,另一支手稳稳握住枪柄,将略微有些冰凉的枪管顶上了自己的额侧。
“您没有开过枪”公爵连忙扶住他明显发抖的手臂,“对准下腭和脖子之间,可以减少痛苦”
卡尔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虽然隐约能听见身后卡塔琳娜皇后的细微缀泣,却无法张开僵硬的嘴唇。
此时此刻,赴死的人才终于体会到了将要失去一切意识与思考的痛苦。
“再见了,我还未为之付诸一切的帝国;再见了,卡莎,请照顾好自己吧,这是最后的请求”
一切都结束之时房间里只留下呛人的火药气味与手握滚烫火枪的皇帝的尸体。
公爵没有命令士兵们去检查,他还有更加冒犯的事情需要去做。
将早已失去意识瘫软在地的皇后押走后,早就在门后待命的士兵捧着一尘不染的“工具”走了进来,犹豫地看着自己的长官。
公爵当然明白这是一个多么荒谬的命令,千年帝国的历史之中没有任何人敢于明目张胆地处决他们的最高领袖,他完全应该庆幸眼前的卡尔选择了坦然自尽。
即使是一具仅留存些许热量的尸体,切割尸体这样的行为仍然是令人忌违不已的冒犯。
“让我来动手吧,你们把皇冠和柄杖带到伊瑞格特公爵府邸,告诉他们尽快行事,要在近卫军冲破封锁前完成仪式。”
说罢公爵接过沉甸的钢锯,这用来切割公鹿角的骇人刀具握在手中时更突显得它的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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