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风月事
十年修行，一朝化人。\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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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自己的头颅凑到水面上，眉眼鼻唇，一一俱全，毫无半点纰漏歪斜之处，这不由让她松了口气——若是化形时出了什么差错，要想弥补恐怕非得数十载水磨功夫不可，对于她来说，这可就大大不妙呢。\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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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终于化形成功呢，萝儿，快让娘亲看看，这成效如何。”\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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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来，看到一美妇正向她走来，一步一摇，步履娉婷，酥胸微摇，眼波流转之间，便有无尽媚态生出——这就是人类的视角吗？真是奇怪的感觉啊。和以前还是兽身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这样想着。\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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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亲走上前来，左看右看，她此刻初初化形，通体赤裸，毫无半点遮掩妨碍之处，可见少女肌肤如玉，虽尚未长成，然而已经初见窈窕体态，纵使那微微有些毛发长出的私处，亦如人间少女一般，不由满面喜色：“好，好，好，你这皮囊，可比为娘当年好多了。想来日后修行之时，可节省不少功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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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又道：“只是人间礼俗甚多，不比兽类之时。首先这身子，便不可像现在这样，任意袒露。”\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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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娘。”她眨了眨眼睛：“我之前学过，只是现在我并没衣服穿。”\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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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美妇那饱满的酥胸和外套的衣裳，问着：“这套衣服要给我穿么？”说着，还好奇的用力捏了捏。\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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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妇脸上一红，将那手打开：“你这死丫头，才刚刚化形不久，就这么胆大包天。这色欲之事，可还并不是你此刻应该涉及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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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道：“这化形的衣服早就在厢房里准备好呢，萝儿，你且跟我来，看看合不合身。”\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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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萝儿穿着襦裙，对着水镜观看自己的衣着打扮，水中之人眉目如画，可是——却没有一点生气。虽然每一点都是如此完美无缺，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但是无论她怎么做表情，都既不活泼，也不生动，笑不像笑，哭不像哭，怒不像怒，就如同一副工笔极佳却毫无神韵的画卷一样。\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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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的对面，她的母亲的面容同样倒映在水中，若论精致细腻，虽比她稍有不如，然而一颦一笑之间，却都有万种风情展现——即便她才刚刚化形成人，都能清晰的查明这一点。\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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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这样？”她抬起头来，好奇的看向自己的母亲——然而就连这本应自然的好奇，都显得如此虚假。\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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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母亲抚摸着她的面庞，那是非常微妙而复杂的表情，完全超出了此刻的她能够理解的范围：“因为你还不懂得人心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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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茫然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当她尚未化为人形之时，便熟读黄庭与道德，兼修佛法，甚至就连人间儒门伦理亦有所涉及——然而她却并不懂得人心。\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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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懂吗？”她问。\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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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也不懂。只是，当年好歹也曾经尝过几分滋味。”\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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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然后，她听到了自己的母亲说：“慢慢来，时候到了，总会明白的。”\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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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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