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到马术课时,索菲娅已觉得自己胃里没有半点好肉,整个胃被钉子划出各种深浅不一的血痕,织成一张痛苦的网包裹着胃部。马术课让她觉得好了些许,因为在飞速奔驰的过程中她可以趁人不注意揉按自己的肚腹而不会被人看出惨状。饶是如此,她的胃部此时也已经痛得不能按揉,稍一使劲便会使得尖钉狠狠剜割在早已千疮百孔不忍直视的胃壁上。然而,随着马步颠簸,摇晃着肚腹,那钉子骤然摇晃起来四处刺入胃部,简直像是一队端着长枪的士卒驻扎进了她的胃里,将枪尖随意朝着四处暗红出血的胃壁刺去,简直要把她的胃刺个对穿不可。索菲娅即使拼命咬牙也忍不住这种胃内二次伤害造成的剧痛,她只得硬生生忍着胃痛,将指尖深深插进胃部周围,使出全身的力气捏住胃部的肌肤,让整个胃收缩起来,用柔软但尚且厚实的胃壁肌肉将内里横七竖八的钉子左右挤压包裹起来。钉子的尖刃紧压入胃腑之间,腹内的剧痛顿时越发剧烈,但只要隔着肚皮捺住胃部,内里的钉子尚且不会四处乱撞,便没有刚才颠簸之时的持续伤害,便还能多坚持些许工夫。
“这帮混账……”自言自语间,索菲娅也不顾她反话的“习惯”或者什么贵族礼仪,在马背上轻声咒骂着,“真该死,实在是痛得厉害……哎哟,当时我到底怎么想的……以前乱吃东西也没这么疼,这回可得遭大罪了……那帮家伙,呜啊……肚皮好痛啊,疼死我了……”
肚皮胃部疼得刀剜皮肉一样,可她下了马擦去满脸浮汗,却依旧恢复了大小姐的样子。她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在几位戕害自己的坏家伙面前示弱出丑,偏要展示出自己远远超过他们的坚韧优雅——纵使满腹痛如刀割,纵使愿意接触激烈的战斗、辛劳的工作或污秽的物事,她也比他们更高贵与美丽。
紧紧咬着牙关,索菲娅开始了最后的剑术课修习。完全如她所料,这最后的折磨最是痛入心肺。激烈的踏步闪身、拧曲旋转的对抗动作,带着腹内的钢钉如同搅拌机里的刀片一样旋转,一圈一圈撕裂着她的胃壁,或者一头捅进胃肉之中拧紧钻搅,带来胃部穿孔一样的剧烈爆痛。数次弯腰之间她觉得连肚皮带衣服都已经被数枚钉子顶起几处,离那肚肠穿孔只有一步之遥了。
胃里几乎痛得麻木,索菲娅疼得差点握不住剑柄,浑身一层层冒着虚汗,只依靠些许不服输的意志支撑着。然而,她早已猜测到的糟糕情况出现了,那几位不服输的贵族子弟趁她腹痛的时机,向她发出了挑战。她知道这些恶毒之人绝不会放弃碾碎撕开自己肚腹的任何机会,但依然咬紧牙关决意迎战。不出她所料的,那几位贵族子弟竟抛弃了对战的礼仪,剑剑不离她的中上腹部。她拼了全力去抵挡闪避,可肚腹痛得她浑身虚弱,手上脚下总是有些延误,几次险而又险地防御了那些催命般的剑招,可肚肠摇晃牵扯,又给了钉刺反复划拉拧扯的机会,讨命般的剧烈腹痛又再次在胃里炸开,索菲娅被这一波波腹痛折磨得头昏眼花,纵使再用意志力去控制自己的剑招步伐也总有虚弱错乱、露出破绽的机会。而每到那时,对手那如影随形的剑刃便已经到了她肚腹跟前。
她肚子疼得实在厉害,已经避不开、挡不下对手的剑招,便只有深吸一口气,将那痛得胃肠翻涌的肚腹挺出去接那钢棍铁杵般捅刺向自己肚腹的短剑。剑至、肚开,未开刃的短剑疯狂地扑进肠堆的怀抱中,深深地陷了进去。若是按照模拟战场的规定,她早已殒命在这一剑之下,被剖开肚腹、切断扯开肠管,在剧痛中流血而死;虽然在礼节模拟中未被判负,可被铁棍一样的短剑砸进肚子的剧痛可是实打实的,她觉得中剑的地方肠子都被砸成了肉饼,好像要撞得裂开一样,挤压碾碎般的腹痛从肚里爆发出来,疼得她眼冒金星;随即满腹柔肠四处蠕动起来,左翻右拧、上蹿下跳,像波浪似的满肚子翻搅,而她的柔胃更是受着肠子内脏的挤压拍打,连着里面的创口和钉子一同颠簸起来,一时间激发出撕胃裂肚的一连串剧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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